几人这幅惨相,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可见这几人,平日里有多招人恨。
往日里被他们欺凌的人们,此刻都冷眼旁观,甚至有人悄悄把被他们踢翻的烂菜叶子往他们身上扔。
七人又疼又怒又羞愤,脸上火辣辣的也是真疼,比身上的伤还难受。
最后,还是躺在地上缓了半天的贾黑鱼和刘二,强忍着剧痛和眩晕,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又咬牙把昏迷的马六拖起来,其他几人则连滚爬爬,一瘸一拐,在无数道冰冷嘲讽,以及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
七个往日横行霸道的煞星,此刻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互相搀扶着,连拖带拽,一步一挪地往镇中心济世堂的方向蹭去。
去医馆的路,对此刻的他们来说,仿佛格外漫长。
每动一下都得牵动伤口,痛的个个龇牙咧嘴,引来周围行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低声咒骂。
他们真是这辈子都没这麽丢人现眼过。
黑甲鱼此刻就是想瞪眼把路人吓退都做不到,脸上动作一大就牵扯着头痛。
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把那份屈辱和恨意,暂时咽进肚子里。
济世堂的老大夫看见他们这副尊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几个地痞的恶名,附近十里八村,无人不晓。
但医者仁心,他终究还是冷着脸,让他们进了门,开始逐个清洗伤口丶上药丶包扎。
处理伤势的过程,许老大夫对他们这些败类,手下自然不会怎麽温柔,清理患处的药水刺激得伤口剧痛。
狗五的鼻梁骨断了,老大夫手法不怎麽利落地给他复位,疼得他杀猪般嚎叫。
马六大腿的伤口需要清理嵌入的倒勾碎木和污物,即便昏迷中也是一会儿疼醒,醒来痛的又晕过去。
来回折腾的他鬼哭狼嚎,浑身直抽抽。
面对不配合的马六,许老大夫板着脸,让人死死摁着他手脚,缝针的动作毫不留情,仿佛在对付待宰的牲畜。
贾黑鱼头上的大包需要刺破放淤,然后敷上厚厚的消肿化瘀药膏。
每扎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尤其还要挤出不能自行排出的瘀血。
每次挤压都让他疼得浑身哆嗦,冷汗浸透了衣衫。心中郁结,气的他只想杀人泄愤。
足足折腾了大半日,太阳都快落山了,几人终于处理完毕,被包扎得像一群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残兵。
他们灰头土脸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回到他们位于镇子边缘的破败老巢。
一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压抑了半天的怨气和怒火终于爆发了。
狗五顶着包得只露着眼睛和嘴巴喘气的粽子脸,鼻音浓重带着浓浓的委屈,声音因为漏风而瓮声瓮气。
「唔(老)大!这口怨气,让兄弟们怎麽咽得下去啊!」
他一激动,鼻子又疼,眼泪不受控制的混着药水往下淌。
「咱们兄弟几个……出道以来,什麽时候……不是只有别人怕我们的份?就连兴隆赌坊的赵阎王,见了老大你……不也得给两分薄面?」
他越说越委屈,指着自己塌掉的鼻子:「兄弟们,咱们什麽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白脸……揍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