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方正站在书桌前,与那具尸体对视,面上竟无一丝惧色。
一旁关跃看到这幕,也是噎了噎。
心道,不愧是被任大人藏在宅中的女人,竟有这般胆识。
夏熙墨手抚渡魂灯,低声问:「感受到了吗?」
无忧答:「这次倒是有一点点…」
「在哪儿?」
「在…那扇屏风后面。」
这间书房其实极为宽敞,分为里间与外间。
外间用作于读书写字处理公务。
里面还有一间小卧,被一道六扇的檀木髹漆屏风恰好挡在了门口处,倒是有些隐蔽。
夏熙墨刚要过去,察觉到目光的注视,顿足回头,恰好与向任风玦相视。
她薄唇轻吐:「别靠太近。」
任风玦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并自觉退出门外。
关跃见状,悄悄吃了一惊,也跟着任大人退出门外。
颜正初却没有进屋,此时正在庭中,手拿一把罗盘在比划着名。
忽然间,他「哎呀」了一声,抬头望向屋顶方向,跟着纵身一跃,轻盈而上。
关跃立在门口处,里里外外看了几眼,心里除了疑惑之外,还有怀疑。
但见任大人,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也不好出声多问什麽。
于是,只能悄悄来到余琅跟前,用眼神示意,问道:「余少卿,这二位靠谱吗?」
余琅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摺扇,装模作样摇了摇,小声回道:「其实我也好奇…」
「感觉…自我去了一趟西泠县回来,错过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他反倒向关跃问道:「听说大人前不久破了一桩青楼腐尸之案,凶手最终竟断头而亡,你可知一二?」
关跃点了一下头:「那事说来,也很蹊跷。」
说着,两人便小声絮叨了起来。
夏熙墨绕过屏风,走进书房小卧,果然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缩在角落里。
「先别过去。」
无忧出声提醒:「那只是死者的一魄。」
三魂七魄中的「七魄」,分别对应着人的喜丶怒丶哀丶乐丶惧丶爱丶恶丶欲。
按理说,人死后化为鬼,若非停滞世间太久,也无外界干扰,三魂七魄就还是一体。
这一「魄」,为何会分离,又为何被遗留在此,倒有些令人费解。
无忧忍不住从渡魂灯内出来,慢慢向那黑影靠近。
黑影受干扰,则愈发往角落里缩…
无忧琢磨了一会儿,推测道:「这一『魄』,应该是被吓出来的。」
那对应的是「惧」。
应该是在郑道远临死之前,受了极大的惊吓所致。
夏熙墨知道,「魄」是比散魂还要低一等的灵体,不但没有意识,甚至化不成形,更难以在人世存留太久。
「可有办法先留住它?」
无忧道:「先把它收进灯里,但能存留多久,可就说不准了。」
夏熙墨当机立断:「收了,等下问问那个道士。」
闻言,无忧立即化作一道白影,卷着角落残影,一齐消散在渡魂灯内。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箱笼内传来细碎声响,似有活物藏在其中。
夏熙墨听见动静,立即扫了一眼。
「出来。」
下一秒,箱笼被人小心翼翼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庞,茫然望着周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