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夏熙墨从喉咙里溢出声音,下一秒像是用尽了力气,说出了一句话:「你…能救。」
「我?」
任风玦浑身一震,还想再问,对方却又昏了过去。
他开始回想在锦绣衣庄山庄客房的情形。
她让他…抱她?
难道这样能救她?
任风玦虽觉得这事听起来荒唐,但眼下这种情形,也顾不得什麽凡俗礼节,只要有一点希望,都不敢犹豫。
他二话不说,忙将她搂入怀中,又以自己的身躯,与她紧紧相贴。
这时,车帘子被人掀开,颜正初朝里张望了一眼,见他二人如此亲昵的样子,又尴尬地放下帘子。
任风玦也不想解释,连忙喊住他:「颜道长!」
「救人要紧,麻烦你来驱车,立即回仁宣侯府。」
颜正初哪知他竟如此执着,轻叹一口气,说道:「她魂魄兴许是留在那邪物的幻境里了,眼下就算是华佗再世…」
话没说完,却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脸。
「赶车!」
「好好好…」
颜正初被他这麽一喝,居然也有些震慑于他的威严,当即一挥鞭,调转了车头。
听到辘辘车声,任风玦才得一丝心安。
怀中,夏熙墨的身体依然冷得惊人。
那寒意就算隔着几层衣衫,都能透出来,让他竟有种怀中抱了一团雪的错觉。
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就算是雪,也要将其「捂热」了。
狭窄的车厢内,须臾也似万年。
任风玦思绪混乱。
他开始想到刚刚所处的那个幻境。
那是他十五岁那年,跟随武将去往军营之中历练的经历,也是唯一一次,离死最近。
一切都真真切切发生过,除了那抹黑影与那红衣女子的出现。
现在回想起来,女子的面容陌生且模糊,但她说话时的语调却很耳熟。
似乎…与夏熙墨有些像。
但是,他又能确定,那个人并不是夏熙墨。
她到底是谁?
又为何会出现在幻境里?
思及此,他才想起问颜正初。
「颜道长为何会出现在寺庙?你跟踪我们?」
颜正初一边赶车,一边回头解释:「我当时察觉到那邪物就在附近,怕它忌惮于我,这才假装走开。」
「后面,我远远听到『它』与你们说话,知道『它』将你们引到这郊外必然有埋伏,便算准了时机赶来,将其收下。」
对此,任风玦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只问他:「你说的『邪物』,就是红袖楼的思梦?」
「准确来说,她才是真正的『魂器』。」
任风玦眉心一拧:「此话怎讲?那死去的如烟呢?」
「用来『养魂』的,就像浇花的肥料一样,这麽一说,你可理解?」
颜正初又继续道:「小侯爷应该听说过这寺庙的前身吧?因佛殿坍塌,三个小沙弥葬身于废墟之中。」
「他们死得突然,心有不甘,便成了地缚灵,却不知为何吸了许多煞气,又成了邪灵。」
「只要来此路过的人,入了他们的幻境,就有可能被勾走魂魄。」
「邪灵将魂魄寄于『养魂珠』内,以活人戾气来养魂,久而久之,阴魂成了恶鬼,吃掉它们,就能将他们的煞气,占据己用。」
「而所谓的『魂器』,是心甘情愿将魂魄连同躯体都献出去,可供邪灵驱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