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日才到,所以今日一大早才唤你回府的。」
任瑄见儿子面色奇怪,只当他是不情愿,语气忽然一沉:「你是觉得有何不妥?」
任风玦久久不答话,只是眉心处蹙起,也不知心中在想着什麽。
老侯爷隐隐有些不高兴了。
「你前些年一直醉心于查案,为父不干涉。」
「如今已年满双十,等开年就二十有一了,难道还不打算成婚吗?」
「就算你耽搁得起,人家熙墨可耽搁不起!」
这时,任风玦总算回话了:「我先去见见人。」
「……」
任瑄深知儿子脾性,只怕他固执着不肯见人,忽然听他这样说,反而很是不习惯。
「如此再好不过…」
他其实还想说些什麽,任风玦却刻不容缓往外走,显然比自己还要心急。
「你先等等!」
老侯爷心里虽惊喜交加,面上却故作严厉:「你看看你像个什麽样子?好歹回房换一身衣裳,毕竟初次见面…」
「不必了。」
任风玦话只听一半,扔下一句后,便如脚下生风一般走了。
若是放到平常,任瑄少不了要骂他几句。
但此刻,老侯爷只感到无比欣慰,甚至哼着曲儿回头逗弄了一下笼中鸟,又喃喃自语:「臭小子,看来是开窍了。」
侯夫人的朝食一向布在东暖阁,任风玦赶到时,里面的人还在用膳。
守在门口的婢女远远见到他的身影,立即朝里面通报导:「小侯爷来了。」
闻声,侯夫人荣氏的笑声便从里间传了出来,又故意大声问他:「风儿可用过早膳没有?」
听见母亲的声音,任风玦刻意放缓脚步,将氅衣解下,顺手递给婢女,这才应道:「还没呢母亲,听闻府上来了贵客,儿子便先赶回来了。」
说话间,他才慢慢踏进室内,一眼便看到荣氏身侧正坐着一个身量娇小的陌生女子。
「快过来坐。」
荣氏立即冲他招手,面带笑意,介绍身侧之人:「这位是夏将军之女,熙墨。」
女子立即施施然起身,含羞垂首,朝着他微微福身:「熙墨见过小侯爷。」
「夏熙墨」穿着一件月白色云纹锦上衣,下系同色罗裙,梳着现下时兴的云髻,画着「芙蓉妆」。
她举止文雅,声音轻柔,和京中大多高门贵女一样,规矩守礼,端庄娴淑,一举一动都难以挑出什麽错处。
任风玦步子微顿,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虚抬了一下手臂,客气道:「夏姑娘不必拘礼。」
听他声音清越,「夏熙墨」才略微抬起一点头来,目光只敢与他短暂碰触,又很快挪开。
对于这位未来「儿媳」,荣氏显然有十二分满意,她亲昵地执起「夏熙墨」的手,说道:「确实不必与他客套,都是一家子人。」
婢女早已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并根据侯夫人的颜色摆放在「夏姑娘」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