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昭很快又折返回来。他停在几步之外，双手插进大衣口袋。

「林小满，」

他再度开口，语气平缓，

「上周，有网友拍到你与一名占用盲道停车的车主当街理论，言辞十分激烈。我能采访一下你吗，你为什麽会对占用盲道这种事……反应这麽大？」

林小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还有，」

陆廷昭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继续平静地陈述，

「冷锋前几天联系我，说你在义大利街头再次拒绝他，这又是为什麽？」

他微微偏首，直抵核心：

「你还是这麽爱骗人。骗别人，也骗自己。」

「你……！」

林小满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被拆穿的窘迫和恼羞成怒，齐齐涌上心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试图用气势掩盖慌乱：

「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跟谁理论，拒绝谁，都是我的自由！这跟喜不喜欢你有什麽关系？！你凭什麽管我？！」

她越说越气，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胸口：

「你就没有骗我吗？！陆廷昭！是谁！眼睛明明早就好了，还装瞎子装上瘾了？！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不是？！你现在有什麽立场在这里质问我？！」

陆廷昭静静地看着她爆发，看着她因为被揭穿而气急败坏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的伪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的真实。

「对，我骗了你。」

「我装瞎，我精心算计，我咎由自取。所以你看，我们扯平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低了下：

「林小满，我认输。」

「我认输，行吗？」

「我承认，我让你受了委屈。我承认，我没能早一点看懂你的害怕，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见底，

「你说不再喜欢，我无可奈何。你说我欺骗了你，我更罪证凿凿。」

「可是，」

他话音微微一顿，喉结轻滚，

「我走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

「看见你跟人因为盲道吵架，我会想，你还是那个你。听说你拒绝了别人，我心里头……会偷偷高兴。我知道这很幼稚，很不讲道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你说让我走，我试了。可这双脚它不听我的使唤。」

他摊了摊手，

「它非得转回来，非得再看看你，非得……再问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她的心坎上：

「林小满，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小满垂着眼睫，纤长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半晌，她才慢慢说：

「陆廷昭，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从来不这样认为！」

陆廷昭立刻否认，语气急切，

「我们有相似的责任感，有担当。我们之前的人生，或许都不是纯粹为自己而活。但遇见你之后，我想改变，想换一种活法。」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们可以组建一个正幸福的家庭，我们会是很好的父母，给孩子们我们曾经缺失的温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