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歪头想了想,然后如实陈述他观察到的现象:
「我看到,他每天都会拿出来,一天好几次,每次都会看……挺久的。」
每天拿出来看?一天好几次?看很久?
有一个猜测,缠绕住林小满的思绪。
她一下子抓住阿哲的肩膀:
「阿哲,你老实告诉我……董事长的眼睛……是不是已经好了?他能看见了,对不对?」
阿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开始不自然地左右游移,嘴唇紧闭,很显然他是收到过指令,不能透露这个信息。
林小满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更迂回的问法,声音压得更低:
「阿哲,今天……董事长出门的时候,是自己开的车吗?还是司机开的?」
一个真正的盲人,绝不可能自己驾驶。
阿哲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涉及「保密指令」,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
「是董事长自己开的。」
自己开车。
林小满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又轰然冲向头顶。
窗外庄园的夜色温柔宁静,书房里隐约还传来陆廷昭讲电话的低沉声音。
可她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原来,今天他表现的那些茫然,那些需要搀扶的依赖……全都是演给她一个人看的戏!
愤怒丶委屈丶被愚弄丶被算计,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淹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抽走了所有感知的木头,四肢僵硬,血液冰凉。
她的大脑一片轰鸣,却又清醒地指挥着双脚,一步步,朝着那个刚刚放下电话的男人走去。
她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就那麽死死地盯着他,目光试图凿穿他。
陆廷昭转过身,眼神自然而然地扫过她的方向,却在触及她那双眼眸时顿了一下。随即,他神情自若地将视线移开,微微侧头,用不确定的询问语气开口:
「小满?是你吗?」
林小满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板丶乾涩,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廷昭,我站在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你是怎麽知道……是我的?」
问题抛出后,陆廷昭脸上的那抹温和,出现了细微的僵硬。但他反应极快,下一秒唇角便牵起一抹笑,:
「小满。你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
味道?
林小满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步步紧逼,冷静地拆穿他:
「是吗?可我早就换了所有的洗护用品。我现在用的是小谷送的栀子花香型,和你这里的爱马仕橙花香天差地别。」
陆廷昭脸上的笑容,这次是真的淡了下去。他沉默了两秒:
「小满……你到底怎麽了?是我哪里……又让你不开心了吗?」
林小满看着他此刻的表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在回避她的问题。
而这回避本身,就是最确凿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