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昭顺从地坐好，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只是唇角极力忍着笑意，低声应道：

「……好。」

趁林小满转身去里间翻找礼物的功夫，陆廷昭终于有机会，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个她暂居的小窝。

他这辈子，确实没住过如此……朴素的地方。房梁低矮，光线不算明亮，装修简单，没什麽多馀的装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泡面空盒，阳台上的贴身衣物，最后，定格在了小小的玻璃茶几上。

那里，摞着几本财经杂志。

巧的是，封面人物都是他。有他前年做的深度访谈，有去年被评为年度商业人物时的专题报导，最新的一期，用的是他半身照做封面，标题醒目。

陆廷昭伸出手，「摸索」到最上面那本，状似无意地问：

「小满，这是什麽？」

林小满正在衣柜里翻找包装好的礼物盒，闻言头也没回，随口答道：

「哦，那个啊，没什麽用，平时用来压泡面的。」

反正他又看不见。

她说完就背对着他，毫不设防地脱掉了身上沾着咖啡渍的工作衬衫，拿起一件乾净的上衣，动作利落地套了上去。

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背部线条，一闪而过。

陆廷昭握着杂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在光洁的封面上轻轻划过。

他侧着头，目光追随着她换衣服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几乎要满溢出来。

最后还是没忍住，终于愉悦地笑出了声。

林小满换好衣服，抱着几个礼盒转过身，看到他拿着杂志低笑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麽？」

「没什麽。」

陆廷昭迅速收敛笑意，将杂志轻轻放回原处。他抬起头，「望」向林小满的方向，语气是一本正经的商量口吻，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我只是觉得……你这里很舒服。小满，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吗？」

林小满正在把一个礼盒塞进大布袋里，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故意装傻充愣，避重就轻：

「可以啊。我搬出去，你搬过来。转让费100万。董事长现金还是刷卡？」

陆廷昭：「……算了。」

林小满挑眉，故意凑近些，语气带着调侃：

「哟，我们财大气粗的董事长，也有嫌贵的时候？区区100万，对您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嘛。」

陆廷昭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不是钱的问题。是这里……空间可能不够。住不下梅姨丶厨师丶营养师丶理疗师丶司机丶园丁……」

他报出一串人名，最后总结道，

「还有元宝和元满。生活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