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的手指停在半空,不解地抬起头。
陆廷昭的目光望向窗外,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回头看向梅姨,声音低沉:
「这件事……我想亲口告诉她。」
这是一场,他必须亲自完成的坦白与交代。
他欠林小满一个解释,不仅仅是关于眼睛,还有关于他为什麽要隐瞒这背后的一切。
眼下秦修已经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虽然各种细节还不清楚,但好歹内鬼已经捉了出来。
他恢复视力的事,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
这个好消息,不应该由别人转达,而应该由他,亲口对她说出。
第二天,在康医生的精心处理和梅姨的周到照料下,秦修终于从失血和麻药的后劲中苏醒过来。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总算恢复了些许生气。
陆廷熙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了的花。大哥陆廷昭一个电话,她就浑浑噩噩地被叫到了秦修养病的客房。
陆星远的晕血症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睡了一觉便恢复了生龙活虎,此刻也好奇地跟了过来。
兄妹几人聚在秦修的房间里,气氛异常古怪。
陆廷熙一进门,秦修原本半阖的眼睛就突然睁开,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陆廷熙却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绞着衣角,就是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陆廷昭站在床边,身形挺拔,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声音平静无波的吐出两个字:
「道歉。」
这句话,很显然是说给陆廷熙听的。
无论秦修背负着什麽样的罪责,自有法律和家法裁决,但她持刀伤人是既定事实,于情于理,此刻都需要一个态度。
陆廷熙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麽,却又被各种情绪堵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察觉到气氛尴尬的陆星远,本着「活跃气氛」的心态,忍不住小声插嘴:
「是啊姐,你就……道个歉呗。秦助理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你计较的,对吧秦助理?」
他还自以为很懂事地,朝秦修眨了眨眼。
然而,下一秒。
「廷熙,对不起……」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说这话的人,是秦修。
众人:「……???」
房间里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陆廷州眉毛挑得老高,陆廷昭的眼神也深邃了几分。
最懵的当属陆星远,他看看躺在床上秦修,这个男人的胸口还裹着厚厚纱。他又看看站在床边低头不语的「行凶者」自家姐姐,脑袋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