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为什麽?集团出了无法离人的变故?还是……他的眼睛出现了什麽新的,更棘手的问题?
纷乱的思绪漫过心头,让她刚刚安定下来的心重新变得焦灼不安。她深吸一口带着水腥味的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这样。她对自己说。这趟旅程是为了确认过去,为了寻找答案,不是为了再次被他牵扯所有心神。
她试图将陆廷昭的身影,和这个消息强硬地压到心底角落,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计划上.....她还要去寻找朋友,还要去完成这趟跨越半个地球的探访。
然而,决心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她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回临时的住处,仓促的开始收拾行李。
原本计划在这里多停留几日,慢慢感受这座城市,此刻却觉得每一分等待都变得难以忍受。
她订了最快前往下一站,英国伦敦的机票。
但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收拾行李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利落迅速,查询航班和酒店信息时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急迫。
一种无形的焦躁,推着她的步伐。
她以为自己在坚定地继续原定行程,却未曾察觉,在这条寻找旧日同伴的路上,她的脚步,已经在某个她不愿承认的原因驱使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仿佛背后有什麽在隐隐追赶,又仿佛前方有什麽在无声催促。
林小满登上了从珀斯飞往伦敦的航班。
下一站,英国。
前路依然未明。
但她心里比来时更多了一份笃定和力量。无论他的小夥伴们是否记得,她此行的意义,在见到莉莉笑容的那一刻,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答案。
飞机冲上云霄,珀斯渐渐缩小成地图上的一个光点。林小满望着窗外棉花糖般的云海,轻轻闭上了眼睛。
国内,陆家庄园书房。
夜色已深,陆廷昭将一张下午从储藏室深处翻找出来的旧照片,轻轻放在坐在对面的弟弟陆廷州面前。
陆廷州心里还憋着晚餐时的那股邪火,他没急着看照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余怒:
「大哥,你就这麽算了?陆廷熙那个死丫头今天敢掀桌子,明天就敢……你当时要是不拦着我,我非把她好好教训一顿不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陆廷昭却打断他,
「廷州,父亲这张照片...是什麽时候拍的?」
陆廷州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这才注意到大哥的脸色异常沉静,甚至有些肃穆。他皱皱眉,伸手拿起了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但场面很正式。背景是一个简陋的露天会场,拉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绥县XX矿区顺利投产」之类的字样。
一群穿着中山装或旧式西服的人站在台上,而坐在正中央C位,被众人簇拥着的中年男人,正是他们已故的父亲,陆兴。
这是陆兴早年作为投资商,去北方某资源小城参加矿业活动时留下的影像。他那时候投资了不少类似项目,开矿是其中重要一块。
陆廷州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地点,正是因为横幅上明确标注了「绥县」。
「这……应该是我们三四岁时候的事吧?」
陆廷州努力回忆着,
「具体我记不清了。只记得爸那会儿在北方待了挺久,好像有大半年?回来的时候,给家里客厅那盏大吊灯换的装饰水晶,都特意换成了从那边带回来的真宝石原石,显摆了很久。」
他的语气里,带着对父亲浮夸做派的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