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上前半步:
「叶琦云,你告诉我——」
「你,有什麽资格,动我的人?」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叶琦云被他眼中的冰冷和话语里的狠绝彻底激怒了,也吓到了。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陆廷昭,声音尖利:
「就凭我是你妈!我生了你!我就有资格管你身边这些心怀叵测的人!」
陆廷昭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鼻息间透出一丝极淡的哂笑。
「妈?」
他缓缓重复这个字,语气平淡。
「你还知道,你是我妈?」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轻轻划过空气:
「小叔活着的时候,你眼里心里可还有我这个儿子?现在他死了,你无处可去了,倒是突然想起……你还有个儿子可以倚靠了?」
「……」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琦云指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全部褪去,只剩下被戳中心事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而陆廷昭已经转回了身,重新面向窗外那片暮色,背脊挺直,疏离冷漠。
叶琦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了几缕,显得有些狼狈。
积蓄多年的委屈丶隐忍,还有那段她以为早已随着时间腐烂的往事,在儿子的质问和鄙夷下,终于冲垮了心防,一点一点,从颤抖的唇间溢出:
「你这个样子……」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陆廷昭挺直冷漠的背影,声音哽咽破碎,
「跟你爸爸陆兴……简直一模一样……」
陆廷昭的背影轻轻僵了一下,随即,他不耐烦地地打断了她:
「别跟我提我爸。」
他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叶琦云身上。
「你,有什麽资格提他?」
一个在丈夫重病卧床丶最需要照顾扶持时,没有尽过一天妻子本分,反而与丈夫的弟弟暗通款曲的人.....在他心里,早已不配提起父亲的名字。
叶琦云被他话语里的轻蔑和谴责刺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那些她以为早已自我消化的往事,那些被她深埋心底不愿直视的结痂伤口,此刻在亲生儿子冰冷的审判下,被血淋淋地撕开。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氧气,才能支撑她说出接下来的话。声音不仅仅是委屈,还带上了一种积压多年的控诉:
「是你爸……是他先对不起我的!」
陆廷昭的眉头蹙起,那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还是让叶琦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哭声都噎住了片刻。
她这个大儿子,最像陆兴。不仅继承了陆兴在商场上的杀伐果决和惊人天赋,连那骨子里的强势丶掌控欲,以及冷下脸时令人胆寒的气场,都如出一辙。
叶琦云稳住心神,或者说,被往事激起的怨怼给了她勇气,她抬高了声音:
「我当初……本来就是和你小叔两情相悦,是家里给我们订下的婚约!是你爸!陆兴!他看中了我家的背景和我这个人,不顾我的意愿,用我娘家的生意胁迫我父母,强逼我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