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让林小满感到意外的,是夹在文件里的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复印件,旁边手写标注着一个拼音名字——Dang Shen。
党参。
一个充满旧时代气息,甚至有些土气的中文名。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口莫名被撞了一下。
合上资料,她转过头,看向陆廷昭近在咫尺的脸,语气认真:
「下次给他送饭,让我去吧。」
陆廷昭的眉头立刻蹙起,手臂收紧:
「不行。」
他不想让她卷入这件事,更不愿她去接近那个性情难测的男人。
林小满却伸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声音很软:
「陆廷昭,你心里也清楚,常规办法对他没用,对不对?」
陆廷昭抿紧唇,没有否认。
几天下来,Baker对金钱丶名誉丶威胁乃至恳求都无动于衷,像一潭死水。
「他不在乎那些东西。」
林小满继续说,目光落回那份资料上,又想起客楼窗口那个孤绝的背影,
「但我注意到一些别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他的耳畔:
「我前天远远看到他挽起袖子……手腕上,有很多道痕迹。旧的,新的,深深浅浅……」
她感到环着她的手臂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他可能……有过很糟糕的时候。」
她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说出「自杀」或「自残」,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样的人,心早就被冻住了。用火去烤,只会让他躲得更深。」
陆廷昭沉默了良久,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沉沉。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让冷锋跟着你。」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不许单独见他,不许靠太近,不许说太久。」
一连三个「不许」,霸道又不安。
林小满心里一暖,凑上去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亲了一下。
「知道啦,董事长。」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
「我就是去送个饭,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打开那扇冻住的门,唯一那把钥匙。」
而钥匙,或许就藏在那个被遗弃的旧名字里,藏在无人问津的节日里,藏在那些刻意被衣袖遮盖的伤痕之下。
她想去碰碰运气。
林小满端着托盘,敲响了客楼的门。
冷锋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锐利。
门开了,Baker那张苍白淡漠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看了一眼林小满手中的食物,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冷锋,什麽也没说,侧身让开。
林小满走进去,将托盘放在小茶几上。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却也空旷得没有人气。
「Baker医生,今天有鸡汤,厨房炖了很久,我们中国人都爱喝这个,很补身体的。」
她用中文,语速不快,声音清亮地说道,眼睛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Baker恍若未闻,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中文没反应?林小满心里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