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人将手里的咖啡,轻轻放回餐桌上。
陆廷昭几乎下意识就开口。
「我安排司机送你去。」
声音平稳,却不容置喙。
林小满一愣,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不用了吧?董事长,我有驾照的……」
陆廷昭的眉头轻轻蹙起。他转向她的方向,
「林小满。」
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里带着坚持,
「我给自己的女朋友安排一个司机,不行吗?」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带着奇异的重量。
林小满先是一怔,随即「扑哧」笑出声。她几步蹦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脖子,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迅速退开。
「陆廷昭,」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笑意,
「你该不会是怕我开着你这辆几百万的保时捷,直接跑路了吧?」
男人搁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然不是。」
他否认得很快,声音却有些发紧。
陆廷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几秒后,他放缓了语气,像是退让,又像是提出了一个更周全的方案:
「这样,如果你不想让司机跟着……」
他顿了顿,
「你开车带阿哲一起去。他也很想念元宝。」
这个提议让林小满有些意外,但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陆廷昭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神色认真:
「但是,你必须在天黑之前把阿哲带回来。」
他抬起脸,仿佛要穿透黑暗直视她的眼睛:
「他在外面……会害怕。」
林小满立刻点头:
「好,我答应你。」
她答应得爽快,并没有深究陆廷昭这番话里,那层层包裹的丶隐秘的不安。
他好不容易握进掌心的温暖,不能让她溜走。
每年年末,陆廷昭的日程表都被家庭和公务填满。
庄园里,梅姨拿着厚厚的册子,一项项轻声细数维护清单:
南侧玻璃花房的恒温系统需要整体检修,之前的大雪压坏了几处;主宅三楼走廊的护墙板,有几处榫卯开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木工师傅说最好在供暖季前重新加固;还有庭院里那些珍贵的古树,过冬的防寒养护一点也马虎不得。
每一处细节,都维系着这座宅邸百年来的体面与生机,同时也意味着庞大的开支与繁复的安排。
书桌上的文件与报告,更是堆积如山。年终财报丶来年预算丶董事局会议纪要丶数个重大项目的推进节点……
即使大部分具体事务已交由陆廷熙和团队处理,但许多最终决策与方向把控,仍需他亲自过目.....用指尖「阅读」那些密密麻麻的盲文,或用耳朵聆听秦修精简高效的汇报。
陆廷昭的大脑,需要在家族脉络与商业版图间飞速切换,权衡花园里一株名贵兰花的过冬方案,同时也在心里推敲着千里之外某个并购案的谈判底线。
世界需要金钱来维持运转,但对他而言,这份「维持」更意味着一种责任。
庄园里维持的不仅是一处居所的华丽与舒适,更是陆家的门楣与声誉;而集团经营的,也不仅是一间公司的利润与版图,更是数千员工的生计与未来。
日子表面看来,和从前并无二致。
林小满依旧是那个,脚步轻快穿梭在庄园各处的小保姆,陆廷昭也依然是那个坐在书房里,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的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