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木头堆得像座小山,烧一个冬天都绰绰有馀。
梅姨正拿着小本子核对,闻言摇摇头:
「不是买的。是住在山那边双溪村的乡亲们送来的。董事长几年前出钱帮他们修了路,他们每年都会挑最好的木柴送来。」
她看着那些纹理细密丶乾燥结实的木料,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往年这时候,董事长总喜欢在湖边办个大的篝火晚会,请些朋友丶邻居,热闹得很。这些木头,一晚上就能烧掉……」
她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啊,就放在壁炉里慢慢烧吧,一个冬天也够用了。」
林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木柴上。
她认出这是附近山里品质最好的硬木,耐烧丶火旺丶烟少,显然送柴的人是用了心的。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她想起陆廷昭那张总是没什麽表情的冷峻侧脸,想起他挑剔严苛的要求,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孤僻与阴郁。
原来,他曾做过这样的事。
他释放出去的善意,被朴实的人们用最朴实的方式,年复一年地记在心里,回报以寒冬里最切实的温暖。
她觉得,自己似乎窥见了这个男人冷漠外壳下,极其微小却又真实存在的一角。
二十分钟后,天色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远处的山脊,是要变天的前兆。
梅姨赶紧掏出手机查了查天气,眉头立刻皱紧了:
「哎呀,天气预报说明天有暴雪!这些木头必须马上全部搬进仓库里码好,不然淋了雪受了潮,就没用了!」
她说着,利落地把厚外套一脱,撸起毛衣袖子,就上前帮着搬运。
林小满见状,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帮忙。
木头虽被劈砍得整齐,但分量着实不轻。林小满一次抱五六根,来回几趟就有些气喘。
梅姨到底年纪大了,动作明显吃力,却仍咬牙坚持着。
就在林小满刚把一抱木头在仓库里码放好,转身准备再去抱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
「哎哟!」
她心里一惊,快步跑出去,只见梅姨脸色发白,一手扶着后腰,身体微微佝偻着靠在车边,额头上瞬间就沁出了冷汗。
「梅姨!」
林小满赶紧上前扶住她,
「怎麽了?」
「没丶没事……」
梅姨倒吸着凉气,尝试着动了动,却疼得又抽了口气,
「好像是……闪着腰了……」
林小满立刻小心搀扶梅姨回房躺下,找来热敷垫和膏药,动作麻利又轻柔。
「您别动,剩下的我来。」
接下来的一天,林小满像上了发条。
先是将梅姨每日要过目的帐本丶采购单丶员工排班表整理好,条理清晰地念给她听,等她指示后再逐一落实。
厨房菜单她学着拟,确保营养均衡;库房钥匙她仔细核对;连园丁修剪花枝的计划她都问清了才放行。
偌大庄园的运转齿轮,被她这个临时「管家」稳稳接住,竟没出半分岔子。
一有空闲,她就往梅姨房里钻。端来炖得烂烂的鸡汤,亲眼看着梅姨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