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希望她走。
陆廷昭的心底有一丝莫名的烦躁......她这副公事公办丶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他那句近乎「摊牌」的提醒,显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更多的,是一种悄然滋长丶几乎要冲破他冷硬外壳的……暗喜。
陆廷昭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很好。记住你的话。」
话音刚落,男人的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异常严肃而认真,
」林小满,我要你重复一遍,无论发生什麽事,你都不会离开。」
林小满正低头,将他浴袍腰间的带子重新整理,手指灵活地打了一个结实又平整的结。
闻言,她手上动作只是微微一顿,没做多想,只当这是雇主在极度依赖,或许还因「脑损伤」而缺乏安全感下,需要的一句明确承诺。
她抬起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刻意放柔了声音:
「我答应您,董事长。无论发生什麽事,只要您还需要我,我都会在这里,做好我的工作。」
语气里的温柔,就像是随波漾开的水纹,缓缓的,一圈圈深入人心。
陆廷昭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自己的下颚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刚才她发丝无意扫过时的微痒。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男人向来冷峻的唇角,终是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林小满收拾好了一切,准备像往常一样道别离开,回到她那间「保姆间」丶实则舒适度不亚于星级酒店的私人领地。
「董事长,晚安。」
她走到门边,手握上了冰凉的黄铜门把。
「等等。」
男人的声音从床畔传来,不高,却让她停下了动作。
他依旧背对着她坐在床沿,姿态显得有些孤峭。
「你之前,」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说....想睡这里的沙发吗?」
林小满一愣,记忆被一下子拉回刚来庄园不久的时候。
好像……确实有这麽回事。
那时纯粹是出于对盲人雇主,可能需要的夜间陪护的职业习惯,加上刚踏入这种顶级豪门,见识浅薄,以为会和从前某些需要夜间照料的雇主一样,需要就近待命。
可后来,在见识了庄园完善的智能呼叫系统,以及亲身享受了隔壁那间带独立卫浴丶舒适大床丶甚至还有个可观景小阳台的「保姆间」后....
每天晚上泡在按摩浴缸里追剧半小时,在柔软大床上自由翻滚的快乐,早就让她把那点「陪护觉悟」抛到了九霄云外。
尽管心里早就没有留在这里睡沙发的想法。那沙发再高级,也比不上自己的大床啊!
但职业素养让林小满,还是条件反射般,假装恭敬地问了一句:
「是的,董事长,如果您夜间有需要陪护的话,我可以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