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装什麽都没发生,等会儿继续正常工作?
还是……需要去道个歉?虽然她也不知道该为什麽道歉。
或者,他会不会根本不想再看见她了?
卧室内的陆廷昭,在短暂的自我平复后,缓缓放下了压住眉心的手。
脸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尽,但惯常的冷峻面具已重新覆上。
他摸索着站起身,盲杖轻点地面,准备朝浴室方向走去....他急需用冷水让自己彻底清醒。
然而,他的脚尖刚刚抬起,还没有落下....
「董事长,先别动!」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低呼,那个刚刚才落荒而逃的身影,竟然又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回来,不管不顾地冲到他面前,双臂张开,堪堪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廷昭的盲杖顿在半空,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而微微后倾。
他的眉头立刻蹙起,方才勉强压下的躁意,和此刻被打断的不悦交织在一起。
「你又回来干什麽?」
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又带上了紧绷。
林小满却顾不得他语气里的寒意,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他脚下.....那个被遗忘的丶敞开的工具箱,正横陈在他必经之路的正中央!
里面锋利的剪刀丶剃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天啊!她居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也许是时隔太久再次「复工」手生,也许是被刚才那场尴尬彻底冲昏了头脑,她竟然把梅姨再三强调丶自己也倒背如流的《工作守则》第一条,忘得一乾二净——
【所有工具,使用完毕后必须即刻放回原处,避免董事长使用不便。】
眼看陆廷昭的盲杖尖端和穿着家居拖鞋的脚,距离那些危险的金属工具只有不到十公分,林小满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对丶对不起董事长!」
她语速飞快,一边道歉一边迅速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我忘了收拾工具!差点绊到您!我马上就好!马上!」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金属工具被她稀里哗啦地往箱子里塞,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在过分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泄露了她此刻的慌乱和心虚。
陆廷昭站在原地,听着耳边嘈杂的声响,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气息,还有她因为急促动作而不断拂过他小腿的衣袖……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方才浴室冷水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了。
「林小满。」
他沉沉开口,试图用威严压下空气中,再次开始浮动的微妙因子。
「在!」
蹲在地上的小保姆立刻应声,仰起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还抓着一把梳子。
感觉到她那副又怂又认真的模样,陆廷昭到了嘴边的斥责,不知怎的,竟有些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