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
「梅姨。」
他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梅姨很快从厨房方向走来,手里还拿着擦手的毛巾:
「董事长,您有什麽吩咐?」
「刚才,有人来过这里?」
陆廷昭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下压着某种暗涌。
梅姨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着还趴在地上丶耳朵耷拉的元宝,又看了看陆廷昭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坦白:
「是……是小满。董事长,您别怪她,是星棋小姐求她回来的。今天是阿哲的生日,那孩子一直念着她……」
话没说完,元宝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愣住的动作。
它咬住陆廷昭的裤腿,开始轻轻地丶但坚定地往外拉。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焦急,仿佛在说:
快去!她可能还没走远!
「元宝!」
梅姨低声喝止。
陆廷昭却抬手制止了她。他任由元宝拽着他的裤腿,沉默了两秒,才问:
「阿哲的生日?为什麽没人告诉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
梅姨怔住了,她看着陆廷昭,委婉道:
「董事长……上个星期,我在餐桌上跟您说过的。当时您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还特意说了,今年阿哲想请一个朋友来,您当时……没反对。」
陆廷昭僵在沙发上。
他想起来了。上周某天晚餐时,梅姨确实提过。
那时他正被一份棘手的盲文合同困扰,耳边是元宝扒拉碗的声音,远处还有园丁修剪枝叶的动静……他确实听见了「生日」两个字,也确实随口应了。
但他完全忘记了。
或者说,自从失明后,他对所有与「日期」丶「节日」相关的事情,都失去了清晰的感知。黑暗让时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混沌。
庄园里的佣人过生日,都会有一天的假期和专属红包。
他们的确没有理由,专门再知会陆廷昭。
更不会专门有人来告诉他,阿哲的那个朋友,就是林小满。
见男人沉默,梅姨连忙说,
「董事长,小满今天真的没进主宅,就在后面的草坪和阿哲那边的露台……」
客厅里,只剩下元宝轻轻的呼吸声。
良久,陆廷昭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她……现在人在哪里?」
梅姨仔细回想了一下:
「小满应该还在外面等着。她是坐星远少爷的车来的,星远少爷说等会儿忙完就送她回去。」
「星远人呢?」
「在和阿哲玩掷骰子呢,」
梅姨忍不住笑了笑,
「他输一下午了,不肯认输,正较着劲。」
陆廷昭沉默片刻。
「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