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陆廷昭握在竹制盲杖的指节,微微收紧。
进屋后,梅姨笑着迎上前,却见陆廷昭面色不虞:
「董事长,是累了吗?」
男人在沙发坐下,指尖按着太阳穴:
」梅姨,咖啡豆补货了吗?我想喝一杯咖啡。」
」一直备着呢,」
梅姨不解,
」我每周都按时补充的。」
陆廷昭的呼吸一滞。
那个女人又骗了他!
她好几次告诉他,咖啡豆没有了。
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条。
他将自己关进了书房,然后拨通了秦修的电话。
「董事长...」
陆廷昭直接道:
「放下你手里的事,把林小满入职时填的资料传到我这里。你那里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秦修效率极高,几分钟后文件就已经传送完毕:
「董事长,出什麽事了吗?我现在就赶过来。」
陆廷昭未置可否。
书房里,读屏软体开始缓慢播报档案内容。
他将语速调到最慢,每个字都听得格外仔细——
」林小满,23岁,未婚。」
反覆听了三遍,确认无误后,陆廷昭摘下耳机。
暮色透过窗户渗进来,映出他紧抿的唇线。
最可笑的是,这麽拙劣的谎言,他竟然道现在才察觉。
更准确地说....是他身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独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那为什麽,没有人点破?
陆廷昭很快就想通了关窍。
他们不是不提醒,而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与林小满之间,存在那种特殊的关系。
陆廷州与陆星远是何等挑剔的人,能让他们另眼相待,那个小保姆的容貌气质必然出众。
他虽然目不能视,却正值盛年。
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常伴左右,在旁人眼里自然成了暧昧的佐证。
也难怪旁人,会把他们想像成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林小满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轻叩书房门:
」董事长,您的咖啡好了。」
门内传来冰冷的回应:
」不喝。」
她困惑地退到廊下,将咖啡递给冷锋:
」董事长今天怎麽了?难道......他也来例假了?」
冷锋接过咖啡,随口道:
」董事长刚才向我问起你。」
」问我什麽?」
」问你以前的事。」
林小满手中的托盘猛地一斜,暮色中,她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她和行色匆匆的秦修,擦肩而过。
几秒后,她听见书房门开启又合拢的轻响。
林小满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红木门,心跳如擂鼓。
冷锋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麽了?」
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冷大哥,我可能....有麻烦了。」
书房内,陆廷昭开门见山:
」重新帮我物色保姆。」
秦修不解道:
「林小姐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陆廷昭冷笑道:
「你是指哪方面『好』?」
秦修想了想,
「事实上,通过我的观察,她各方面做的都还不错,都是按照当初董事长您的要求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