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昭微微颔首,冷静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这些遍布全球的陆家子弟,在场的大多是陆廷昭的平辈。
面对这位执掌家族命脉的兄长时,都带着既敬且畏的微妙神态。
众人三三两两寒暄着近况,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陆廷昭眼睛看不见的事。
男人身上的气场,让他手上的盲杖看起来更像是权杖。
而导盲犬元宝,所有人也直以为是陆廷昭身旁小女人的宠物。
这时,一个身着黛青色中山装的修长身影,穿过人群:
」大哥,祭仪已备妥,可以上山了。」
林小满险些没认出,这是陆廷州。
往日慵懒随性的科研天才,此刻他身上的中式立领更衬得他身姿如竹,唯有那双凤眼依然带着不羁。
陆廷昭轻轻点头。
就在众人准备登山时,山道尽头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哑光黑劳斯莱斯冲破晨雾,嚣张地停在车队最前方。
车门升起,带出一阵檀香气息。
」廷昭。」
来人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腕间缠着年代久远的紫檀佛珠。
「见到你很高兴,我没想到你会来。」
是陆廷昭大伯的独子,陆廷深。
这位陆家长孙表面温文儒雅,常年以拓展海外业务的名义,驻守在新加坡。
但知情人都记得:
十年前,他因为擅自挪用家族基金投资加密货币,导致陆氏损失近百亿。
要不是他父亲跪在地上求董事会开恩,他早就该被逐出族谱。
连林小满都能感觉到,陆廷深话语中的不友好。
」连你都专程从新加坡赶回,」
陆廷州冷笑着上前,
」我大哥自然更该来。」
陆廷深捻佛珠的指尖,一下子收紧。
当年那场惨败后,他被剥夺国内实权发配海外,而原本属于他的继承顺位,也落到了二房陆廷昭手中。
去年董事会换届时,他是唯一对陆廷昭连任投下反对票的人。
陆廷昭的父辈有三兄弟,陆廷昭的父亲排行老二。
现在那一辈,只剩下叔叔一个人。
这话一出,陆廷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祭祖是大事,我作为长孙,当然要回来了。」
他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
」廷昭,这是我特意去五台山求的开光佛珠,助你……平心安神。」
陆廷昭的语气平淡:
」谢谢。但心不静,戴什麽都是徒劳。」
林小满闻言,就没有去接。
那串悬在半空的佛珠微微晃动,陆廷深修长的指节渐渐绷紧。
陆廷州笑了一下,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需要日日求神拜佛吧。」
下一秒,陆廷深从容的收回手,转而用戴着佛珠的右手去抚元宝的头。
向来喜欢和人亲近的金毛竟然低头避开,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咽。
」廷昭,」
他的目光,扫过林小满,
」上山还带着美女和宠物?」
被点名的林小满,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廷昭却只平静回应:
」这是我的导盲犬。」
态度平和,语气自然,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陆廷深一副惊讶道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真的看不见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