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什麽时候睡着的,她也记不清了。
再睁开眼,天色已经发白。
陈晚星躺着没动,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
老家的宅子,房梁是去年新换的,木头还带着点松脂的味儿,淡淡的,若有若无。
外头很安静,她起身穿衣,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那边没什麽动静,琥珀应该还没起。
外头冷得很,清早的寒气直往脖子里钻。她拢了拢棉袄的领口,往灶房走去。
灶房里头热气腾腾的,柳氏已经早早的起来忙活了,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清冷的晨光里打着旋儿,慢慢飘散,带着一股小米粥的香味。
陈晚星站在门口,呼出一口白气。
「姑娘醒了?」她笑着招呼,「怎麽不多睡会儿?赶了那麽多天路,肯定累坏了。」
陈晚星摇摇头:「睡不着了。」
「是不是屋里冷,没睡好?昨晚我就说多烧一会儿地龙,韩风说够了够了……」
「不是,」陈晚星打断她,「睡得好,就是醒了就起了。」
灶膛口,韩风正在这边蹲着,他正往里添柴火,听见说话声也回过头来时,手里还攥着根柴禾,脸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见了陈晚星,忙站起身。
韩风站在那儿,手上还沾着柴灰。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姑娘,今年的帐本都理好了,您看是过几日等您歇好了再拿给您看,还是我这会就去拿来,您对一对?」
「行,」她说,「现在就拿来吧。」
韩风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灰,往外走。
柳氏在旁边念叨:「这人,大早上就念叨帐本,生怕姑娘忘了似的。
姑娘您别理他,先喝碗粥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