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王氏宗族,今日算是恩断义绝了。」
陈晚星皱了皱眉,王晏宁之前一脸平静,她询问之前,甚至提都没提这事,她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给说出了这麽个信息。
「斩断旧枷锁很是痛快,」王晏宁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响,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
他停顿了一下,「只是因为这个,关于前程学业,我眼下确实也正面临一个抉择,原本就想着见到你之后跟你商量一下的。」
他端起微凉的茶杯,又抿了一口,才继续道:「回程路上,林兄提及,他外祖父在开封府学有位故交,如今是那里的讲席。
今年府学恰逢几位致仕的老先生受邀讲学,专为明年的乡试筹备,机会难得。
林朗的外祖父愿意为我们写荐书,邀请我们前往开封府学进修。周文博与林朗已决定前往,钱文柏虽此番未中,亦有心同去,在那边寻师求学。」
他的叙述平稳,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楚:「贺夫子得知后,虽未明言,但言语间也透出赞同之意,认为这是难得的进益之阶。」
王晏宁的目光落在陈晚星沉静聆听的脸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涩然:「坦白说,初闻此事时,我并未怎麽动心,甚至有些抗拒。
林朗他们提及后,我含糊应对,未曾给过准信。我彼时想着,留在汝阳县学,虽师资有限,但每月休沐总可归家,安稳度日,徐徐图之,也未尝不可。」
他省略了那安稳与徐徐图之里,最重要的,想要守在她近旁的私心。
「然而,经此家中一事,」他指尖微微收紧,「我方觉往日所想,或许太过安逸,甚至有些逃避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去更好的学府,可能能博得更好的前程,只是,开封路遥,一去经年,课业繁重,归期难定。我……」
他的话语在此处再次卡住,一时竟然无法说下去。
那份因眷恋而生的恐惧与不舍,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几乎要淹没了刚刚建立的理性判断。
分离的阴影如此具体而庞大,让他光是设想,便觉得心头窒闷。
他看着她沉静的容颜,想到漫长的时日里可能发生的变数,一股强烈的,想要抓住眼前确定性的冲动,促使那句徘徊心底许久的话,再次试图冲破所有顾虑:
「我实在不愿就此远离,空悬牵挂,陈姑娘,或许我们可以先定……」
就在那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电光石火间——
仿佛是冥冥中的默契,陈晚星在他倾诉完家族恩怨与沉重抉择后,她正有些纠结要不要现在这个时候去开封,还是再等一段时间比较好时,就听到了王晏宁后面的话。
林朗他们邀请他一起去开封求学?这倒是巧了。
她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清亮地迎向他,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带着释然与一点点俏皮的笑意,直接开口道:
「王公子,其实我今日来,本也有一事想告诉你。
家中诸事已安顿妥当,我原本便打算启程回开封住上一段日子,大约待到冬日再回来。
方才听你提及开封府学,倒觉得甚是巧合。」
「……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