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月黑风高夜(2 / 2)

高门春欢 乌龟小姐 10482 字 16小时前

所以青禾宁愿觉得自己察觉错了,宁愿不去感觉,因为感觉了也没用。

因为有些时候,喜欢没用,心动也没用,就在那鸿沟,依旧是鸿沟。

青禾心里想着,目光落在楚惊弦的脸上挪不开。

这是突然传来了一点点的脚步声,青禾立马后退了两步,就听见沉沙的声音传来:

「公子,青禾姑娘属下回来了,今天运气还不错,抓到了一只野兔!只是属下不是很会做……」

沉沙一走进来说这话说到一半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抬头一看发现青禾蹲在公子的不远处,还一步一步地往回挪着,那神色看着有些慌张。

沉沙站在原地经过昨晚上被自家公子一顿训,好像也明白了一些这两个人之间不明不白的涌动。

沉沙这会儿不敢轻易说话了,生怕自己又说出什麽,坏了氛围或者是破坏这两个人之间原本的交流,即使现在楚惊弦没醒。

沉沙也不敢了,这会儿属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青禾也不敢去看背后的沉沙,她这会儿心虚着,直到发现身后没了声音,青禾也不敢往后看,一点一点挪了回去之后一转头就发现沉沙站在那儿,手上提着一只野兔,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后走,就站在原地不敢动。

青禾只能硬着头皮看着沉沙问:「怎麽了沉沙侍卫,可是发现哪里不对劲?」

沉沙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走上前对着青禾道:「青禾姑娘这一野兔属下所以打理好了,但是不会做啊,像以前外出在野外做饭,烤鱼烤兔子这些事都是折戟做的,属下实在不会。如果青禾姑娘和公子愿意吃烤的死硬死硬的鞋底板肉属下也可以做一做,只是属下想着青禾姑娘平日做饭的手艺那麽好,想必烤一只兔子应该不在话下的?」

青禾看着沉沙说这话,心里才放松了一下想来沉沙,刚才应该是没看见她们发生了什麽。

青禾松了一口气才走上去,从沉沙的手里接过了兔子,不得不说沉沙把这兔子打成了很好很乾净,清洗的乾乾净净,想必应该是用雪洗的,看着沉沙的手冻得通红,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青禾将兔子架在那火堆上面烤着,慢慢的烤着,间隔一段时间在火堆上加柴,让那火焰不灭,但也不至于过大过小,这种地方也没有什麽其他的香料了,青禾只能从自己那厚重的棉袄内袋里面找出些许的盐巴。

原本放这些盐巴在里面是为了保暖的,说起来这法子还是从前青禾和静安公主经过那农户时,农户告诉她们的。

谁知道到了现在倒还真有些发挥的地方。

青禾正专心致志的烤着兔子肉,看着兔子肉一点一点的数起来,目光已经能够控制住,不往楚惊弦那方向看,可谁知旁边传来一点动静,旁边就传来了楚惊弦的嗓音:

「阿禾的手艺这样好,在这样的地方竟也能把这兔子烤的这麽香。」

楚惊弦这一块就如同九天上的惊雷,一下朝着青禾劈下来,青禾整个人都愣住,都甚至忘了给兔子翻面。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就是因为从楚惊弦的嘴里传来的阿禾这两个字,和刚才青禾在楚惊弦睡梦时所听见的阿禾两个字重合,那重合的一瞬间,青禾就好像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

就好像这两个字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这没有什麽多馀情绪的平静嗓音,就这麽冷静的提醒着她,提醒着青禾,她刚才听见的一切都不是她幻想出来的,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剥夺了青禾最后的些许逃避空间。

旁边的楚惊弦像是察觉到了青禾的沉默:

「阿禾怎麽了?可是冷了??」

青禾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笑着,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没什麽异样,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公子不必担心我昨晚睡得很好,现在也不冷,何况沉沙侍卫一直将这火堆燃着,怎麽会冷呢?只是……只是我如今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不明白公子为何要将披风给我,公子的身子本就弱些,而且昨天眼睛又出了问题,今天我起来时看见公子似乎蒙眼了,也不知道公子现在好了没?」

青禾有一些回避那样的话题反而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担心的事情,她不知道楚惊弦是真醒了还是假醒了,也不知道楚惊弦那梦魇中究竟是梦见了什麽,更不知道楚惊弦有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常。

「是…是梦见了些东西,但我梦魇已经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了,如果不是时常吃着赛华佗给的药物压制住,怕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梦魇的,我已经习惯了。阿禾不必太过担心,只是如今出来的时间太长,药也吃完了,所以才有些控制不住了,等回了汴京城就好了,不必太过担心。」

楚惊弦连续说了两遍,不必太过担心,反而就是最反常的信号。

青禾太清楚楚惊弦了,不管在什麽情况下他永远都能冷静自持,永远都可以胸有成竹,就包括她刚摔下这雪窝子时所看到的三公子也是游刃有馀的,是毫不慌乱的。

刚才这一番话,虽说乍一听没什麽问题,可仔细一听才发现,三公子话中隐含着的慌张。

如果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寻常的梦,三公子又何必慌张成这样,那可是泰山崩于前都脸色丝毫不变的三公子。

青禾更不敢问,索性就回避了这个话题,正巧两个人都很回避这个话题,于是这话题就很丝滑的转到了面前,那烤得焦香流油的兔子身上。

「沉沙侍卫打回来的,这只兔子还真是打得正好呢,胖又胖得刚刚好,但又有些油脂不至于肉吃着过于柴。只是沉沙侍卫打回来的原材料好,我才能烤出这样好吃的兔子肉。」

青禾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兔子取了下来,因为她手里没有带着匕首和小刀,所以就把兔子肉递到了沉沙的面前:「劳烦侍卫分一下吧。」

那一只兔子肉烤的焦黄流油,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盐巴,外壳光看着就很是酥脆,这里面的肉却又泛着粉色,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外脆里嫩的口感。

「说来也怪,青禾姑娘一来属下就打到了兔子,要知道前几天青禾姑娘没来的时候,我和公子那可是硬生生的啃着从外面好远才找来的一些又酸又涩的野果子果腹的。」

沉沙一边说着,早就已经被面前的烤兔子肉馋得不行,一边从青禾的手里接过了那只烤兔子,又垫了一张洗乾净的树叶在石头上,取出自己随身所在的匕首,一刀下去十分精准。

说着,那兔子就已经被分成了三块,一块最大的是一半是那整只兔子的一半,而其他两块是另外的一半所分成的,但那两块里面也明显有一块更大一些,有一块更小一些。

只听沉沙嘴里念叨着:「最大的给公子的,第二大的给青禾姑娘,属下就吃最小的就好了。」

沉沙先拿了半只递到楚惊弦的面前:「公子,你这些日子都没怎麽吃东西,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有肉吃了应该多吃一些,属下少吃一些倒没什麽,公子身子可不能出任何问题啊,属下可答应了,弟兄们一定要将公子好好的带回去的,若是公子出了点什麽事情,那群兄弟们不得把属下碾碎得,渣都不剩?」

沉沙这样说着,谁知楚惊弦却不为所动,嗓音听着有些冷:「我的身子好的很。」

好歹沉沙这已经是受过无数次社会毒打的人,这会儿虽然自家公子只说了一句话,但沉沙愣了片刻之后,好歹也终于回过了点味儿来将那一半的兔子肉直接递到了青禾的面前:

「姑娘身子弱,姑娘多吃一些,这只兔子本来就是姑娘烤的,如果不是姑娘在的话,那这兔子就算属下打回来了,整理的乾乾净净,那以属下和公子两个人的手艺最多也就只能吃柴的要死,嚼都嚼不动的兔子肉了,还得是多亏了姑娘,所以姑娘是该多吃一些的,更何况姑娘身子特殊,有两个人要吃呢,自然是要吃最多的,之前都是属下的疏忽。」

沉沙这一回的反应还算快,也无比精准地猜到了自家公子的想法。

青禾再怎麽推拒也实在拗不过这一主一仆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好像青禾要是今天不吃这个兔子,就好像是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青禾一点一点的撕着那兔子肉,她怀孕到了这会儿,也终于有了一点害喜,着实没办法大口大口地吃肉。

旁边的楚惊弦自然是极斯文的,不管吃什麽吃相都是儒雅且淡定的,吃什麽都慢条斯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如今是坐在哪家大宴席上,吃的如此的淡定。

差点看不出来,他们正身处险境。

旁边的沉沙那吃相就很是生猛,大快朵颐,大口吃肉的模样,看着倒还真让人觉得挺有胃口的,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说着:

「别说青禾姑娘真是天生祥瑞吧?怎麽我和公子之前那麽多天那几天我也是天天出去看呢,同一条路同一个地方,我还找了那麽远硬生生也没找出什麽野鸡野兔啥的,最后只能吃那个又酸又涩的果子,吃得属下都快吐了,怎麽青禾姑娘一来就冒出了这野兔子呢?而且确确实实和青禾姑娘认识之后,公子的眼睛也真的有好转的迹象啊,虽然时好时坏的,但好歹它有好的时候啊,不像以前只有坏的时候。以前属下还不信这种命格之术,只觉得是那些什麽牛鼻子老道骗人骗钱用的,但青禾姑娘这个命格属下也觉得没办法解释,说不定真的是天生的锦鲤命格,若是这麽说,那青禾姑娘来了,说不定咱们也就快出去了,这事儿说不定还真的会有转机?」

沉沙是越说越乐观,越说越觉得有希望,可话音一落下,他们头顶的那层冰雪,就有了震动的迹象!

冰雪坍塌下来,刀剑争鸣之声顿时从上面传来!

那冰雪塌陷下来一旦压住不知道会是什麽情形,可那声音刚响起楚惊弦就瞬间反应了过来,一把拉过了青禾,将青禾往后拉,往自己怀中一抱,身位一转,楚惊弦的后背就撞上了那坚硬的石壁。

青禾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震,抬头一看就发现又是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