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想不出来,「难不成是青鸢姑娘要出去买些什麽东西,怕拿不下,所以才带个包裹出去??」
折戟:………
折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前来禀报的那个小厮身上:「你仔仔细细跟我说清楚,门房究竟看见的过程和场景是怎样的,一定要具体到每一个细节,具体到他们所看到的,还有你所知道的。」
那小厮闻言,点着头,仔仔细细将自己所知道的细节全都告诉了折戟:「是奴才知道的细节也不多,因为毕竟不是奴才,自己亲眼看见的场面要描述也只能描述门房告诉奴才的事情,根据门房所说,青鸢姑娘和红豆姑娘一起到了后门处,两个人在不远处还说了好一会儿话,那个时候青鸢姑娘的身上就已经有了小包袱,但除了那身上的一个小包袱之外,青鸢姑娘也没有带其他的东西,只是红豆姑娘和青鸢姑娘在不远处还是说了大概半个时辰的话,说着说着红豆姑娘的情绪像是有些激动,也不知道像是说到了些什麽,总之青鸢姑娘好像一直在劝红的姑娘和交代红豆姑娘一些什麽,后来就是红豆姑娘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就那麽望着青鸢姑娘出去。直到青鸢姑娘出去好久,红豆姑娘才转身离开。具体青鸢姑娘也没和门房说什麽,门房告诉奴才的也就这麽多了,奴才全都说了,至于更多的奴才不知道了,门房也不知道了。」
旁边的沉沙听着这些话可能还没怎麽猜出来,可折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猜想。
折戟只是转头看着床上躺着的,还没醒的三公子,皱着眉,神色有些严肃,正是在思索些什麽。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沉沙也知道在这方面自己肯定是不如折戟,等不及地问:「你倒是说啊,青鸢姑娘究竟是怎麽了?究竟是出去买东西还是说真的离开侯府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折戟偏头睨了他一眼:「你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性也正常吗??青鸢姑娘刚回来,有什麽东西需要买的?侯府里缺什麽东西非要让青鸢姑娘去买?还非要青鸢姑娘去抱着一个小包袱买?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啊?」
「也就是说青鸢姑娘是真的要离开侯府了,再也不回来了?!」
沉沙反应过来,终于难得有一回被折戟这两句话骂得有些明白:「那这可怎麽办??公子现在还伤着,什麽时候会醒都不知道??青鸢姑娘现在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那我们家公子怎麽办??咱都不知道公子什麽时候会醒,也没办法去问青鸢姑娘,也没办法去找青鸢姑娘啊…青鸢姑娘这一早不知道去哪儿了,要是等公子一醒来找不到青鸢姑娘,那可怎麽办?」
沉沙看着折戟。
折戟:………这话问的好像他有办法似的??
折戟果断地做出了决策:「你,现在到了用你的时候。」
——
青鸢是从镇国侯府的后门出府的,说是让红豆帮她收拾,其实收拾来收拾去也没有几件行李,也没有什麽大件的东西之类的。
只不过就是一些细软罢了。
至于从前在侯府里的那些东西,青鸢能不带就没有带出来,还有很多东西,红豆能用着的都留给红豆了。
青鸢提着自己的那一个小包袱,从中国侯府的后门一脚踏出来时,只觉得浑身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不仅是肩上的担子轻了,也不只是她浑身的压力轻了,这好像她和她前10年的生涯,都划了一个界限。
青鸢头也不回的走出镇国侯府的后门,连回头看一眼也没有。
接下来青鸢就提着自己的小包袱,没选择回家,也没有选择去寻找自己的母亲,而是第一反应先去了衙门户籍司门外。
青鸢要去换名字,她要卸下这个名字,卸下这个被楚景玉取出来的名字。
户籍司办事其实不快,但青鸢不想等,就塞了几两银子给当时当差的人。
这花了一个多时辰,名字就已经改过了,青鸢看着那泛黄的纸上写着的两个字——青禾。
整个人就仿佛焕然一新,
青鸢带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汴京城人流中央,周围来来去去的人流行色匆匆,百姓行人,络绎不绝。
周围全是在叫卖着的摊贩,周围的酒楼店铺也是鳞次栉比。
人潮依旧如此汹涌,这个世间也依旧如此喧嚣,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喜,也有人忧。
这世间百态从来都是这样,如同绵绵不断的流水一般一直奔流着向前,从未断绝过,也从未改变过。
青鸢清楚自己,只是这世界上一个很微小的存在改变不了什麽,可当他站在汹涌的人潮中,无数人从他身边路过,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时候,青鸢就抱着自己那个小包袱,好像生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心境。
她抬头看向天空。
姐姐。
你的青禾回来了。
在这世上,青鸢再也不存在了,接下来的都会是青禾。
青鸢下意识地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孩子…
她一定会努力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一定一定不会让孩子落得跟她从什一样的境地。
姐姐…
她终于要摆脱从前,去开始属于她和孩子的新生活。
现在首当其冲的事情就是青鸢要先去寻个能住的地方。
青鸢也想过,想着说回家看一看,回家先休息一下,我想起自己母亲李氏的模样,青鸢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现在刚出来,不想刚从一个火坑出来,又立马跳回到一个小火坑里,也绝对不想去和自己的母亲掰扯些什麽,如果李氏知道她从镇国侯府出来不做丫鬟了,那母女俩肯定又是无法避免的一顿争吵。
吵到最后除了不欢而散还是不欢而散,况且青鸢现在哪里有多的银两去给母亲??
再说青鸢现在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了。
与其回去找罪受,青鸢想着谢谢谢谢,还不如拿着自己手里仅剩的这十几两银子先租个小地方住下来,好歹她和孩子也算是有了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只是青鸢抬眼看了一眼天色,皇家车马队回到汴京城时,已经到了中午,经过青鸢在镇国侯府这一通折腾下来,如今已经到了下午,现在着急忙完的去租宅子只有可能会踩坑。
青鸢便想着先去,租个客栈住两天,
青鸢知道,是轻易讨不回来了。
她想下水去找,也只能另找时机。
青鸢无心再说,只是收拾了托盘和茶杯,草草行了个礼退下了。
红豆哪里想到,只是半天,青鸢这背后又冒出两道伤。
看着那血呼刺啦的鞭痕,白花花的肉向外卷曲着,红豆心疼得直掉泪:「清晨上的药都还没过劲儿,怎麽又多了这样的伤,太欺负了,这还只是刚和三公子退了亲,就嚣张跋扈地勾搭公子,真要等她进了府,姐姐你的日子得多难过,还是走吧,快快赎身才是。」
大半天,青鸢满脑子都想着姐姐留下的荷包,做什麽都有点魂不守舍,打定主意等没了人就自己下水去寻。
小时候,姐姐教过她凫水,那湖泊也就看着吓人,不是太深,她是有把握能找到的。
偏偏,那江家两姐妹也不知道怎麽了,非要拉着楚景玉在湖心亭煮茶说话,直到入了夜,青鸢才得了机会。
——
夜色如墨。
「沉沙,让你寻的人,可有下落了?」
楚惊弦坐在木制轮椅上,被沉沙推着,眼眉上系着墨色细长巾,正经过后花园。
沉沙有点为难地开口:「公子,不是属下们办事不力,实在是您给的信息太少,就说整个汴京城连带着周围的村庄农户一共上百万人,年纪符合且叫青禾的,就有二十八人之多,嗓音稍沙哑些的,也有十二人,偏偏公子也瞧不见那姑娘的长相,属下也没办法确定。」
「罢了,等过些时日,将她们带到面前,我亲自辨一辨就是。」
楚惊弦说着,突然侧头。
「谁!」沉沙几乎同时也察觉到一旁的湖水里动静不对劲。
楚惊弦隐匿在夜色中,「你走近去瞧瞧。」
沉沙点头,便走到湖边,目光冰冷地顶着不平静的湖水:「这可是镇国侯府,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抓你出来!」
青鸢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忙浮水到了湖边,看着沉沙亮了侯府令牌,她解释:
「侍卫大哥,莫要误会,奴婢不是贼人!是五公子院里的丫鬟,青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