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看着她,琢磨着知夏的话。
「你说,」他开口,「有没有办法解决呢?」
知夏看了他一眼。
「好处给够了,自然就放弃了。」
方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估计是她家要的太多,秦家给不起。」
「可能性很大。」知夏说。
方初想了想,又问:「那你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知夏沉默了几秒。
「把小格格一家调走,」她说,「调得远远的。」
方初皱起眉。
「这办法估计不行,」他说,「如果能调,秦家早动手了。」
知夏看着他,目光平静。
「分开调。」
方初愣了一下。
「先把当事人弄走,」知夏说,「等两年,再把她弟弟弄走。」
她顿了顿。
「等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人的时候,自然掀不起什麽浪花了。」
方初愣住了。
他看着知夏,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分开调。
不是一下子把一家人都弄走,那样动静太大,那家人估计会闹,也容易惹人注意。但是先调走最关键的那个,等风声过了,再调走另一个。
等家里就剩两个老人,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干过的那些事——说要送她上学,给她安排工作,一件一件,慢慢来。
现在想想,那不也是一种「分开调」吗?
方初看着知夏,目光有些复杂。
「你怎麽想到的?」他问。
知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安安。
「随便想的。」
方初没再问。
但他知道,她不是随便想的。
她是从自己的经历里想出来的。
被安排,被调动,被一步步带进他的生活里。
她太清楚这种「分开调」是怎麽一回事了。
方初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可是那三个字就在嘴边,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欠她一句对不起。从第一次相遇开始,到新婚夜的欺骗,到后来每一次的隐瞒和算计——他欠她的,太多了。
可是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想认错,是因为……说出来太轻了。
对不起有什麽用?能抹掉那些事吗?能让她忘记那些疼吗?
不能。
他只能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说。
知夏没有回应。
她靠在他怀里,安安已经睡着了,康康也在小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屋里很安静。
方初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过了很久,他说:「等下午我去医院找郑二叔。」
知夏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眼,看着他。
「嗯。」
方初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麽。可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水。
他忽然有些慌。
「如果结扎的成功率不大,」知夏说,「就算了。」
方初愣了一下。
她是在……为他着想?
还是……根本不在意他做不做这件事?
他不知道。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方初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她不信他。
他知道她还在怀疑,还在观望,还在等。
没关系,他可以等。
用一辈子等她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