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和季云丽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正午才起身。
两人直奔商场,点了锅云南特色酸汤锅,酸辣鲜爽的滋味刚落肚,便揣着鼓囊囊的钱包往购物区走去。
这条C市最繁华的购物街,一侧是挤满年轻人的平价潮牌店,音乐与说笑声此起彼伏。
另一侧则是橱窗亮得晃眼的奢侈品门店,冷光映着精致的陈列,高低价位错落有致。
从前他们也来过几次,最多捡些运动品牌的打折款,更多时候还是往批发市场跑,挑些便宜耐穿的基础款。
可如今口袋里有了底气,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钱壮穷人胆,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两人径直走进街角的馿牌门店。
陈晨对奢侈品一窍不通,季云丽倒因从前上班的店里常有人讨论,耳濡目染记了些名字,只是从不敢搭话。
刚进门,柜台后两个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的店员正聊得热火朝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是穿堂而过的风。
陈晨没往心里去,拉着季云丽慢慢逛着陈列架。
「晨哥,你看这件怎麽样?」季云丽指尖触到一件驼色大衣,细腻的面料像云朵般裹住指腹,比她从前穿的工装舒服百倍。
「请问……」她刚想问问有没有合身的尺码,其中一个店员才慢悠悠转过身。
那目光像蒙了灰的筛子,从她洗得发白的外套扫到脚上的杂牌运动鞋,最后落在她脸上时,嘴角撇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我们这儿的款式,可能不太适合您。」店员「啪」地把口红塞进漆皮化妆包,声音拖得长长的,指甲在光可鉴人的陈列柜上敲出轻慢的节奏。
「您要是想随便看看也成,就是别碰坏了——有些东西的价格,够您挣小半年呢。」
季云丽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脸颊烧得滚烫。
她瞥见另一名店员转身就去迎拎着名牌包的客人,笑容甜得能沁出蜜;而对她说话的店员正抱着胳膊,反覆打量新做的美甲,眼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展柜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季云丽手心却沁出凉汗,下意识攥紧衣角想往后退,手腕却被陈晨牢牢按住。
陈晨脸上没什麽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们就是这麽做服务的?」他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得能戳破人,「靠衣服看人低?你不过是个打工的,还真把自己当豪门太太了?」
这话像重锤砸在店员心上,她脸色骤变,声音尖得刺耳:「你们也不照照镜子,这穷酸样也配进奢侈品店?我是打工的,但只伺候有钱人!」
正巧上完厕所的店长赶回来,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打圆场:「先生丶女士实在对不住!是员工不懂事,我给您二位赔罪!」她一边厉声呵斥店员,一边亲自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别以为你是店长就能管我!」店员梗着脖子嚷嚷,满肚子火气没处撒,「他们这穷酸样,哪买得起我们的衣服?我今天本来就烦……」
她早上跟男友吵了架,此刻正把气撒在两人身上。
「够了!去库房理货!」店长怒声呵斥。这段时间她早被这店员折腾得心力交瘁,这半个月的道歉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这店员是区域经理塞进来的关系户,要不是舍不得好不容易当上的店长位置,她早撂挑子不干了。
店员「哼」了一声转身往库房走,心里却打定主意——理货是不可能的,正好躲在里面玩手机。
店长又一次诚恳道歉,陈晨却没看她,转头问季云丽:「还想在这儿买吗?」
季云丽瞥了眼那件曾让她心动的驼色大衣,此刻只觉得扎眼,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换一家吧。」
「那咱换一家。」陈晨牵起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走出馿牌,径直进了隔壁的Gucci。
刚进门,导购就笑着迎上来,语气温和又周到:「先生丶女士您好,想看服装还是配饰?这边是刚到的秋冬新款,您二位慢慢挑,有需要随时喊我。」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轻视,只专注于商品,季云丽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下来。
陈晨看向季云丽,眼神柔了几分:「喜欢什麽就试,我们不差钱。」
季云丽点点头,走到陈列架前,这次没再犹豫,拿起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比在身上。
导购立刻上前:「女士眼光真好,这是今年的爆款,特别衬您的肤色,我给您拿您的码试试?试衣间在这边。」
看着季云丽跟着导购走向试衣间,陈晨转头对另一名导购说:「把最新款的包和男士经典款皮带都拿给我看看。」
导购动作麻利地取来商品,一一介绍:「先生,这款托特包容量大,日常通勤很实用;皮带选双G纹款准没错,百搭又显质感。」
这时,季云丽穿着针织开衫从试衣间走出来,米白色衬得她肤色愈发通透,气质也添了几分温婉。
「晨哥,好看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着衣角问。
陈晨眼里闪过笑意,点头道:「好看,买。刚才看的羊绒围巾也一起包了,再挑几套厚衣服。」
他又指了指皮具区,语气乾脆:「这几个包和皮带也都要了。另外,帮我媳妇多搭几身冬天的衣服,包丶鞋子丶配饰都看着来,不用考虑预算。」
导购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先生!您放心,我肯定给女士搭得漂漂亮亮的!这边还有刚到的羽绒服和长靴,特别适合冬天穿,我给您拿过来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