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北蛮鞑子并未发起进攻,镇远城难得迎来了一阵平静。
林峰既没有整顿训练兵卒,也没有去怡春院寻欢作乐。
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研习《泰山三叠浪》刀法之上。
天不亮便去小校场练刀,一直练到深夜才停歇。
《泰山三叠浪》乃是李成梁专为军中气力充沛的将官士卒所创,刀法要领简洁明快,共分三个部分。
其一为手臂运刀之法——
讲究刚猛迅捷,核心难处在于需经千锤百炼的苦修与潜心领悟,将体内真气运转至曲池穴丶手三里穴,以气驭刀,方能尽显威力。
其二为腿部步法之法——
步法乃是刀法的根基,核心要诀与手臂运刀相通,需将真气精准运转至足三里穴与阳陵泉穴,步履稳健,方能与刀法相得益彰。
其三为腰腹核心之法——
腰腹是拧转蓄力丶整合全身劲力的关键,核心在于将真气凝于命门穴丶带脉穴,以腰为轴,方能让手臂与腿部的劲力融会贯通,形成层层叠加的攻势。
第一夜,李平安与吕铮离去后,林峰独自留在小校场,挥刀不辍,直练至天光大亮。
他依循典籍记载,试着借着挥刀的韵律,去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气」。
书中所言,若能持之以恒苦修基础刀法,天赋卓绝者半月可感气。
天资愚钝之辈,或一两月,或三五月方能触及门槛。
可林峰身怀锦鲤体质,又有临时悟性加成傍身,练起来竟如有神助。
当朝阳刺破天际,暖光覆上他周身的刹那,他竟真真切切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气流缓缓流转!
旁人少则半月丶多则一两月方能达成的事,林峰只用了一夜。
天光破晓后,林峰返回营房小憩了数个时辰,便又马不停蹄折返小校场。
临时悟性加成时效有限。
他打定主意,要在这份加持消散前,彻底吃透《泰山三叠浪》的精髓。
挥刀丶运气丶思忖丶改良,再挥刀丶再运气……
林峰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机敏,每一轮循环往复,对这套刀法的领悟便深一分。
他的进境之快,堪称一日千里,宛若乘上了奔雷之箭。
第三日黄昏,小校场外,李平安与吕铮不期而遇。
「吕兄?」
李平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望着吕铮道:「你不是随张将军巡查城防去了?怎会在此处?」
吕铮亦感意外,耸了耸肩回应:「林峰派人给我传了信,说他练《泰山三叠浪》小有所成,执意要我过来一观。」
他顿了顿,反问道:「李兄不也一样?此刻你本该在军械局查验军械打造进度才是。」
李平安与吕铮相视一眼,皆是会心大笑,并肩往校场深处走去。
「我与吕兄心思相同,实在好奇,三日光阴,林峰能将刀法练到何种地步。」
李平安的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不瞒你说,若他能在三日内感知到『气』,便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了。」
吕铮却不甚在意,摆了摆手:「三日太过仓促,估摸着他也就刚摸到刀法皮毛罢了。」
校场之内,演武台上。
林峰身着玄色劲装,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横刀,气度从容。
见二人到来,他迈步至台边,拱手行礼:「今日叨扰二位,只因刀法略有所得,想请二位指点一番,看看是否够火候。」
李平安微微颔首,拱手回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上堆叠如小山的石板,好奇问道:「林峰,你弄这些石板作甚?是要试你刀法的威力?」
林峰点头应是,语气郑重地解释道:「《泰山三叠浪》末尾有李国公的批注,可用石板检验刀法层次。这里共有六块石板,若是我都能劈开,说明刀法已经臻至大成。」
吕铮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林峰,你才练了三日,哪里用得上六块石板?一两块便足够了。以你的气力,即便只学了些皮毛,劈开一块想来不成问题。」
李平安亦凑至台边,满眼期许地鼓励道:「《泰山三叠浪》想要融会贯通,我耗了三年光阴,我辽东军中最快达成者,也用了一年半。」
「你尽管全力施展,我替你盯着,往后我常来指点你,助你尽快吃透这套刀法。」
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多谢李大人!」
说罢,他随手挽出一个凌厉洒脱的刀花,而后后退两步,沉下心来。
李平安目光紧锁林峰周身,仔细观察他的起手姿态,打算从动作里找出疏漏,事后再加以点拨。
「砰!砰!」
林峰双脚先后在地面重重一踏,两声沉闷的声响如同鼓点,震得地面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