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将林峰从睡梦中惊醒。
「呜——呜——呜——」
集结的号角声穿透晨雾,林峰麻利地翻身下床,开始穿戴衣甲。
「军爷,奴家来帮你。」
苏婉儿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贴心地凑上前来。
「往后别叫我军爷了,听着生分。」
林峰系紧腰间的革带,顺手拿起了挂在一旁的佩剑。
「不叫军爷……那叫什麽?」
苏婉儿仰着俏脸,望着他英挺的侧脸,眼底满是柔情。
林峰想了想,道:「我在家中排行老二,爹娘生前都唤我二郎,你也这麽叫吧!」
他本有个兄长,可惜早年染了重疾,早早就去了。
「二郎……」
苏婉儿轻轻念着这个称呼,心头暖意融融,
「好……二郎此去上城墙,一定要万事小心。」
【苏婉儿好感度+ 3】
真是个心善的姑娘。
林峰心中微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怡春院,朝着军营的方向火速赶去……
镇远城城墙,东南角。
林峰换上一身什长的制式军装,中气十足地朝着麾下的兵卒喊道:「兄弟们!今日的活计很简单——垒石墙!」
他伸手指着城下那道豁口,声音洪亮:「趁着北蛮鞑子还没杀来,赶紧把这缺口堵严实了!」
「听我号令,分两队行事!一队去寻规整的石块搬运上城,另一队负责和泥勾缝!」
「务必在北蛮人出兵前,把这口子彻底封死!」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低低的嘀咕声。
一名昨日刚编入他麾下的兵卒苦着脸,嘟囔道:「垒这石墙有啥用啊……援军再不来,城早晚得破……」
林峰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喝道:「王土!有话就大声说出来!别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那名叫王土的兵卒被点了名,硬着头皮从队列里站了出来,梗着脖子道:「什长!我是说……援军再不到,咱们怕是撑不住了!」
站在一旁的王大虎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王土!你胡说八道什麽!张将军早就说了,援军不日便到!」
王土苦笑着摇头:「大虎叔,这话张将军十天前就说了。如今都过去十一天了,别说援军的影子,连只送信的鸽子都没见着!」
王大虎还想再训斥几句,其他几名新兵却纷纷附和起来。
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
「王土兄弟说得没错!北蛮鞑子有十万大军,咱们镇远军满打满算才一万五!」
「我听同乡说,咱军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弟兄!这仗,根本没法打啊!」
「就是!镇远军又不是人人都跟林大人那般能打,拿什麽去抵挡十万鞑子?」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其实不止是这些新兵,就连王大虎丶张二狗这样的老兵,心里也早被绝望填满。
他们之所以夜夜泡在怡春院,不过是借着纵情享乐,来掩盖对城破身死的恐惧罢了。
林峰何尝不知局势危急?
可他的想法却很简单,不管有没有援军,这仗都必须打,这城也必须守!
否则,城破之日,便是所有人的死期!
再者说,北蛮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一路攻城拔寨,眼下镇远城已是屏护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镇远城陷落,京城便会门户大开,北蛮铁骑转瞬便可兵临城下。
到那时,京城里的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也跑不掉!
庙堂之上的大人物或许奸猾贪婪,但绝不会是傻子。
事关生死存亡,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不理,援军必然会来!
所以,镇远城这一战,拼的不是兵力多寡,而是谁能撑到最后,谁的意志更坚定!
林峰没有厉声训斥众人,只是沉声道:「都别嚷嚷了!朝廷绝不会丢下咱们不管!守住镇远城,就是守住京城!」
他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咱们垒石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给自己多挣一条活路!」
「都动起来!我去军械库取破甲箭,你们抓紧时间干活,动作都麻利点!」
凭藉着昨日一战射杀百名北蛮兵的威名,林峰早已获准领用特制的破甲箭。
众人闻言,虽依旧面带愁容,却也不再抱怨,纷纷转身忙活起来。
一个时辰后,当林峰带着大批破甲箭返回城头时,北蛮人进攻的号角,已然吹响。
「呜——呜——呜——」
号角声凄厉刺耳,黑压压的北蛮兵如同蚁群般,从对面的军营里汹涌而出。
林峰眯着眼,从箭垛的缝隙里向外望去,眉头不由得一皱:「奇怪,北蛮鞑子今日出兵的人数,比昨天多了何止一倍?」
他粗粗估算了一下,沉声说道:「这人数,怕是将近四万!」
王大虎点了点头,沉声附和:「估摸着是昨天吃了败仗,今日想找回场子,特意调来这麽多人马泄愤!」
「多半是这样!」
林峰当即扬声朝众人高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昨天鞑子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今日必定会主攻东南角!」
「他们的攻势,只会比昨天更猛!」
林峰的猜测,果然没错。
北蛮人的攻势,何止是猛,简直如同狂风骤雨一般!
镇远城北城墙,从东头到西头,密密麻麻的北蛮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头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