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鸿雪甚至从他苍白失色的脸上,勉强看?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和以往纯粹的抗拒或麻木不同。

有了几分顺从的意味。

廖鸿雪眼底的笑意加深,餍足而?愉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吃的很?爽,而?不是吃到?一半被迫停下了。

他俯身端起一直温在旁边的药碗,那?不是腥甜的血茶,而?是颜色清浅许多的汤药,气?味不似血茶那?般刺鼻,温和得像是一碗甜汤。

“先把药喝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才有精神?。”他将药碗递到?林丞唇边,动作自?然。

林丞看?着那?碗药,迟疑了一瞬。

但想到?廖鸿雪做出的让步,他还?是闭了闭眼,最?终就着廖鸿雪的手,小口小口地将那?碗温度适中的汤药喝了下去。

药味依旧苦涩,但他忍住了皱眉的冲动。

廖鸿雪很?满意,顺手用指尖拭去他唇角的药渍,又从矮柜的暗格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是被打?磨得极其精致的深色蛊玉。形状并不夸张,甚至称得上优美,但用途不言自?明。

林丞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别?怕,”廖鸿雪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慵懒,“这个对你身子?有好处。能帮你更快地恢复,也免得明天走路难受。”

适应什么?林丞不敢深想。他看?着那?枚玉势,又看?看?廖鸿雪看?似温柔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想明天近在咫尺的“自?由”,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一时?的妥协压倒了他最?后的羞耻和抗拒。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得像风中残蝶,却终究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甚至没有做出更激烈的推拒动作,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身体微微弓起,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廖鸿雪看?着他这副予取予求、强忍颤栗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更深。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好了,睡吧。”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透,林丞就被廖鸿雪从床上轻轻摇醒。

少年精神?奕奕,已换上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深色苗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少了些平日的森然鬼气?,多了几分清爽利落。

林丞还?懵然着,呆呆愣愣地随着少年的动作抬胳膊抬腿,内衬、鞋袜、配饰、外套,一样不落,还?没等?他缓过神?,廖鸿雪便已经给?他穿好了一整套,乍一看?,竟然和他身上那?件别?无二致。

只是小了一号。

“早些去,人少,清静。”廖鸿雪语气?轻快,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个小巧的藤编背篓,里面放着水囊、干净的布巾,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甜香的点心。

身体内部的异物感经过一夜已然适应,行动间仍有微妙的不适,但比起昨日确实好了许多。

膝盖上的红肿也消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粉色。他心中对那?蛊玉的药效有了更复杂的认知——廖鸿雪在“养护”他这件事上,确实不遗余力,尽管手段令人齿冷。

踏出塔楼门槛的瞬间,山林清晨清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苏醒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溪流声。

林丞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口憋闷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