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一个能顶着重伤抱着他连走两公里山路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自?己十八岁是什么光景林丞已经忘了,但他依稀记得一千米体侧都完成得非常吃力,他的身体远比一些正常男人要孱弱,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有廖鸿雪作对比,一下子?便让他自?惭形悴。
林丞像一尾被潮水抛上岸、再也无力挣扎的鱼,翻身都费力。
……
他闭着眼,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反正也逃不掉,反抗也无用。
那?本虚无缥缈的的苗疆秘本,真的值得他如此作践自?己吗?
可这个念头刚起,另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就在心底响起:不靠这个,你还?能靠什么?
身侧传来窸窣的声响,紧接着,身体一轻,他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托抱起来。
少年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意,蓬勃的小臂上青筋隆起,脖颈上的筋还?因为发力而?充血,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琉璃。
他踏上最?后几级台阶,走进房间,将林丞小心地放在铺着厚软褥子?的床上,他竟没有立刻压上来,也没有继续刚才在楼梯上那?令人羞愤的事情。
林丞诧异地半睁开眼,对上了廖鸿雪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之前的欲念和恶劣还?未完全褪去,锋利的眉眼却蹙了起来,下巴上还?带着点未曾散去的潮意。
廖鸿雪的视线下移,落在林丞裸露的膝盖上。
那?里果然又红又肿,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被地毯纤维磨出的红痕。
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那?红肿的边缘,林丞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啧,”廖鸿雪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眉头皱得更紧,“太嫩了。”
没多少抱怨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略带矛盾的惋惜。
廖鸿雪起身,宽阔的手上伸到?旁边的暗格之中,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熟悉的黑色药罐——正是之前用来给?他“上药”的那?种。
他走回床边,单膝跪在床沿,拧开罐子?,挖出一大坨冰凉的、带着奇异清香的药膏。
“别?动。”他按住林丞下意识想蜷起的腿,将药膏仔细地敷在那?红肿的膝盖上。然后,用掌心覆上去,缓慢而用力地揉按。
药膏冰凉,起初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但廖鸿雪揉按的力道并不算轻,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要将那药力彻底揉进骨头缝里。
酸、胀、痛,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是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感受,林丞咬着唇,忍着没哼出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廖鸿雪垂着眼,如蝶翼般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肃,他身上的肌肉很?是漂亮,充血的状态下更显得可怖,手上却做着如此精细的活计。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揉按的穴位和手法却似乎颇有章法,并非胡乱施为。
渐渐地,那?火辣辣的刺痛感被一种深层的、温热的酸胀取代,虽然依旧不适,但已是缓解了大半。
林丞呆呆地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总给?他一种不属于此间尘世的错觉,此刻却因专注而?褪去了平日的几分邪气?,甚至显出一点独属于少年人的干净线条。
装什么?明知道会这样,还?是选了让他羞愧难当的姿势。
林丞在心里冷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