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了。”另一个更苍老的声音答道,带着一种深重的、近乎麻木的敬畏,“西头的火灭了,后山的瘴气散了,连那些发了狂、钻进地缝石隙里?的毒虫……都自己爬出来,死了一地,黑压压的,看着就瘆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无形的存在听了去,“阿泰家的老二偷偷去看了,说那瘴气中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地上的土都成了焦黑色,冒着烟……还有血,很多血,不像是?野兽的。”

先开口那人沉默了许久,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塔楼模糊的轮廓,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积尘多年的带着岁月感的恨意?。

如果是?林丞在这里?,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只会诧异,因为这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他还是?人吗?”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样的东西……他就一个人,一晚上……”

“是?不是?人,重要吗?”苍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重要的是?这寨子,离了他,今夜就得死一半人。黑水寨那边听说已经十室九空了,我们……至少?还活着。”

“活着?”嘶哑的声音猛地拔高,又急速压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这样活着?看他脸色,听他摆布?连自己的婆娘……”

他猛地刹住话?头,额上青筋跳动,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与?屈辱。很多年前,那个跟着林家女人一起跑掉的、他花了大半积蓄“娶”回来的汉族媳妇,是?他心里?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人说白了也是?高级动物,尤其是?男人,更是?趋近于动物的物种,领地意?识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被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拿捏命令,几乎违背了生物本能。

苍老的老者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叹了口气:“打不过,惹不起。他那身本事,邪性得很,是?拿命换来的,也是?拿人命填出来的,跟他硬碰,咱们这些人,还不够他塞牙缝。”

“那就永远这样?”嘶哑的声音不甘地低吼。

油灯的光摇曳了一下,在老者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目光也飘向那座沉默的塔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硬碰不行……总有别的法子。老虎再凶,也有打盹的时候。狮子再猛,护着崽子时,肚皮也是?软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每个字都淬着寒意?:“塔楼里?那小哥,阿尧把他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把他抓回去?听说……伤得不轻。”

嘶哑的老者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那股怨毒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阴冷的算计。

“你是?说……”

“阿雅那丫头,真是?跟她娘如出一辙的心善,”苍老的老者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虽然?没成,但……心思是?活络了。阿尧再厉害,他顾得了天,顾得了地,能时时刻刻、分毫不差地顾着怀里?那个人吗?只要那人还在寨子里?,还在他身边……就是?他的命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狠毒,绝望中生出的毒芽。

夜还长?,风穿过竹楼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仿佛预示着,这场无声的较量,远远没有结束。

————

林丞绝食了。

也不是?他不想吃,只是?没胃口。

他和廖鸿雪达成合约的那十几天里?,体?重毫无意?外地增长?了不少?,每天早起早睡按时吃饭,他上班的时候生活都未曾如此规律过。

他的大腿和辟谷都长?了不少?肉,肩膀也跟着有了几分厚度,再不是?那一吹就倒的样子了。

而且他的皮变得很薄,指腹上跟了他很多年的茧子都不见?了,连带着身体?触觉被放大无数倍,一阵微小的风吹过脊骨都会让他战栗不止。

更别说那浑圆的、微微隆起的小腹,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