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廖鸿雪两?条命。
不,或许更多。是?生恩,是?活恩,是?纠缠不清、永远偿还不清的孽债。
“喜欢?”林丞在极致的混乱和痛苦中,忽然?觉得这两?个字荒谬得可笑。
在如此沉重的亏欠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喜不喜欢,早已失去了意?义。他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又有什么?立场去憎恨?
他才是?那个亏欠者。
廖鸿雪的手指已经抚上了他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动作?却意?外地没有之?前的强势,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等待的意?味。
少?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做出选择,等他给予某种反应——是?继续徒劳的挣扎哭喊,还是?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恐惧和本能中屈从?
林丞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蝶翼,却终究没有睁开。
他不再试图捂住耳朵,也不再蜷缩身体?。那层由恐惧、羞耻和微弱反抗构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壁垒,在这一刻,被沉重的、名为“亏欠”的巨石彻底压垮、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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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
林丞觉得自己可笑,懦弱,不该来到世界上。
他拿什么?偿还?这条被救回来的命吗?这具早已被蛊虫浸透、甚至开始背离他自身意?志的身体?吗?
廖鸿雪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深沉的疲惫和放弃。
这一次,当那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阴影再次覆上来时,林丞没有躲。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身体?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牵线的木偶。没有迎合,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抗拒。
他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上方黑暗中模糊的屋顶轮廓,仿佛灵魂已经抽离,飘到了某个冰冷遥远的地方,漠然?旁观着下方这具躯壳正在承受的一切。
和他融为一体?的廖鸿雪当然?能察觉到这种变化。
聪明?近妖的少?年,轻而易举地明?白了林丞此刻的情绪,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他狠狠往下沉腰,如愿以偿地听到了青年含混而嘶哑的闷声,像极了被逼到极限的兔子发出的垂死哀鸣。
廖鸿雪当然?是?享受的,他慢慢眯起眼,就连后背的疼痛都成了助兴的一部分。
如果林丞此刻能看到少?年的后背,如死水的心恐怕都会被激起高高的浪。
被反噬的毒虫与?暴烈气息撕开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在山路上,抱着他挣扎不休的“猎物”,每一次发力?都让伤口迸裂得更开,新鲜血液不断渗出,与?之?前的血痂黏连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出细微的、血肉分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疯子,纯粹的疯子。
廖鸿雪浑然?不觉,力?道愈发狠厉,林丞不挣扎不推拒,反而令他无端烦躁。
后背的剧痛如影随形,空气中石楠花的气味和血腥气交杂在一起,在密闭的空间中愈发浓郁,林丞的嗅觉渐渐开始失灵,脑袋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尽力?放松自己,免得吃更多苦。
陌生的感觉席卷了所有感官,林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抖成了糠筛,骨肉匀称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