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件遗失的行李,或者一个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冰凉,比饿肚子还难受。
梦境逐渐碎裂,父亲在昏暗的油灯下,摩挲着?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面容模糊。父亲对着?照片咬牙切齿地低语:“……以为躲到城里就没事了?老子带着?儿子去,看你要不要脸!大不了闹开了,谁都别想好过……总得把老子花出去的钱拿回来……”
小林丞隐隐觉得,父亲要找的,似乎不仅仅是?母亲这?个人。
但他?太单纯了,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明白?,明明十二三岁了,却还是?像没开智的七八岁小孩一般,记忆力很差,直到高?考前才有所?好转。
梦境将这?些碎片搅拌、拉长、变形。
父亲的脸时而狰狞,时而模糊,母亲的面孔始终看不清,山林的光影在明媚与幽暗间切换.
手里雕刻的小鸟,翅膀似乎总也?雕不完,那条熟悉的山溪,水流声有时会变成脚踝上铁链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醒醒,”廖鸿雪蹙着?眉,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脸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睡得有些乱,眼神里还带着?被惊扰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林丞,醒醒。”
宽大的手掌算不上温柔地轻拍着?林丞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糙。拇指不断抹去他?眼角溢出的冰凉湿意,廖鸿雪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烦躁得想杀人。
怎么回事?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梦魇?可蛊虫分明很是?安分,根本没有异动。
廖鸿雪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掐着?林丞的下巴轻轻摇晃:“醒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少年清冽的嗓音似乎一区不复返了。
林丞深陷在混乱的梦境碎片里,冰冷的河水、父亲狰狞的脸、母亲模糊而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坠落感……他?挣扎着?,想要呼吸,却像被水草缠住脚踝,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强行侵入了他?的感官。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抵开了他?紧闭的牙关,滑入喉咙。那味道如?此熟悉,让他?胃里本能地翻涌,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像一股暖流,蛮横地冲散了梦境中的寒意和窒息感。
是?血,是?人血!!!
林丞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也?倏地睁开。
视线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光线和惨白?的面孔在眼前晃荡。
“咳……咳咳……”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梦境带来的心?悸和恐慌还未完全消退,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挥掌,想要推开那个带来压迫感的源头,手腕却被更快地攥住。
廖鸿雪的动作很快,似是?早就料到了林丞这?应激一样的推拒。
他?压着?林丞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小心?地避开了他?腕骨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少年抿着?唇,那双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