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熊见?廖鸿雪不表态,更加慌乱,转而对着林丞,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林丞兄弟!求求您!求您跟阿尧哥说句好?话!是我猪油蒙了心,断了财路就想找您撒气!我不是东西!您那东西做得好?,是寨子?的大好?人,是我心眼坏,挡了大家?的财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他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认错求饶。

似是语言贫瘠,又或者?是被吓得想不出什么求饶的理由了,到了最?后就只?剩下磕头了。

林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前几天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卑微如?尘土,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想说“没关系”,想说“算了”,可那些词语卡在喉咙里,重?若千钧。因为他知道,决定权从来不在他手里。这场道歉,与其说是向他寻求原谅,不如?说是做给廖鸿雪看的表演。

他从来没有决定的权利。

“丞哥,”廖鸿雪终于开口,声音柔得像是要掐出水来,细听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像是在提醒,“他们在跟你道歉呢,原不原谅,你说了算。”

李牧熊拉着弟弟,眼神充满希冀地看向林丞,卑微得像条狗。

林丞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该原谅吗?

按照他二十八年?来的生存逻辑,似乎应该马上跟对方握手言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人总要留一线的。

对方已?经如?此凄惨,他要是再刁难下去……

可是,一想到那天李牧熊堵他时的蛮横,想到如?果不是廖鸿雪出现?可能发生的后果,以及此刻这近乎恐怖的道歉场面……他无法轻易说出“原谅”二字。

他嚅嗫着,最?终只?是低声道:“你……你先起来吧,别跪我了。”

林丞说了这句话,效果却微乎其微。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李牧熊兄弟不敢起,手掌膝盖贴着泥土地面,眼巴巴地看着廖鸿雪。

廖鸿雪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丞哥心软,这是你俩的福气。”

他松开林丞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李牧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宛若睥睨蝼蚁。

“李牧熊,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好?好?跟丞哥道个歉,只?要他点头,这事就翻篇。”廖鸿雪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有点轻快,“可你就是不中用啊,你看看,把我丞哥吓成什么样了,他本来胆子?就小,经得起你这么又哭又喊地磕头?”

李牧熊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廖鸿雪弯下腰,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说:“这种时候还动歪心思,你是活腻了。”

“不敢!不敢!阿尧哥,我……”李牧熊吓得魂飞魄散。

廖鸿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看来今天的道歉不够诚恳。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道歉才能让人安心接受。想明白了,再来。”

李牧河如?蒙大赦,李牧熊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