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在这?里,幻觉会与现实交替,令他?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喘息,身体是否还有?温度。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需要极力喘息才?能吸入一点点稀薄的带着异香的空气。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活像是无数黏腻的软体虫群在身上乱爬。
他?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冻得僵硬麻木的双腿,但脚镣的长度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稍微一动便是冰冷的拖拽声和束缚感。
他?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感受着体温一点点被冰冷的地?面?和石墙夺走,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酸痛。
那股馥郁的、让人头脑发蒙的异香,似乎无孔不入。
恐惧和绝望如同藤蔓般疯长,却同时又抽离着他?的力气,让他?连挣扎呼救的欲望都在逐渐消散。
死在这?里似乎也很好。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只会让他?感到厌烦,廖鸿雪想利用这?种痛苦让他?屈服,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廖鸿雪图谋的是什么。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咔哒。”
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来自天外的机括声响,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线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亮,从门缝中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林丞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道光线上,如同濒死的溺水者看到了稻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起?来。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更多。
一盏样式古旧、光线昏黄的油灯驱散了黑暗,带来温暖。
提灯人身影被光线拉得修长,藏在灯后的身体影影绰绰地?看不完整,只能撇到劲瘦的腰腹和宽阔的肩膀。
林丞不合时宜地?想着,明明比他?小?了将近十岁,身高?却能对他?造成碾压式的优势,以二人的体型差来说,廖鸿雪完全可以打死两个?他?。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的苗服,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肩宽腿长,颇有?少年意气风发之色。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深不见底,静静地?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林丞身上。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林丞的惨状——苍白?的脸,失焦的眼神,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微微颤抖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那截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脚镣。
然后,他?才?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微微热气的粥和一杯熟悉的、色泽红褐的茶。
黑暗被驱散了一部分,但压抑感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油灯的光圈有?限,将大部分空间依旧留在阴影里,气氛吊诡,林丞却没力气去?思考他?的目的了。
廖鸿雪走到林丞面?前,蹲下身,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