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蹭”地跳起来, 怒斥道:“他简直欺人太甚!”
肯定是沈临渊!
肯定是他至今还牢牢记得昔年在魏都为?奴时?受过的屈辱,如今得了势,便要这?般折辱他们?, 报复回来!
可是,可是……
他虽然害怕沈临渊,但他更清楚,沈临渊既已寻到此处, 断不会善罢甘休。若此时?退缩,他与阿兄……
短暂的挣扎后,他打定主意,抿着唇怒气冲冲道:“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谢昭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只见眼前的人发丝凌乱,眼尾晕红未褪,却宛如一只竖起全身绒毛, 随时?准备咬人的兔子。
谢昭垂下眼帘, 执起茶盏,徐徐啜了一口:“……哦?那你待要如何?”
谢纨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跟他鱼死网破!”
他还没走?到门口, 谢昭便道:“站住。”
谢纨脚步一顿, 他僵了一瞬, 随即却转过身,眼圈一红, 低着头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谢昭,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头。
“……”
谢昭抬手,掌心缓缓抚过他凌乱的长?发,目光却越过车窗,投向远处那片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回去吧。”
他微微眯起眼, 望向那越来越亮的天光:“至少……不能将朕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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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于缓缓停住。
太极殿的巍峨宫门,时?隔五年,再?一次映入谢纨的眼帘。
朱漆依旧炫目,铜钉依旧森然,连殿脊上沉默的螭吻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大魏最受荣宠的亲王,而是被押回来的俘虏。
这?一路上,他未曾与沈临渊说过半句话。
自从知道内幕之后,他原本对沈临渊还只是恐惧,现在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视。
“无耻。”
沈临渊唇边逸出一丝冷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下车。”
谢纨“蹭”地起身,就要径直往外走?,身后却传来沈临渊平淡的声音:“你忘了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
谢纨脚步顿住,没好?气地扭过头:“你想怎样?”
沈临渊未答,只略微抬手,车帘外,那车夫立刻递入一条银质的锁链。
谢纨胸腔里那点强撑的勇气,顷刻间被浇熄了大半。
他眼睁睁看着沈临渊接过锁链,那修长?的手指抚过光滑的链身,然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朝他的方向示意性地抬了抬下巴。
“伸手。”
谢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他心一横: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有尊严才行。
于是他将两只腕子直直伸了出去,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就义般的决绝。
沈临渊垂眸,拿起那根银链,慢条斯理地绕上他的一只手腕,链子在玉白的腕骨上缠绕两圈,又牵起另一只手腕,同样仔细地缚住。
银链纤细,扣锁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如同银蛇般缠绕在腕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剔透。
冷光流转间,竟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