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却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眼?下魏朝风雨飘摇,就此抽身隐姓埋名,分明是最理智的选择。
见他不答,段南星顿了顿补充道:“何况……你不想?去找陛下吗?”
谢纨猛然?一怔,段南星这?句话提醒了他。
对啊……皇兄还活着?。
在这?世间他并?非孑然?一身,血脉相连的亲人仍在某个角落等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绳,将他飘摇不定的心稍稍拉回地面?。他咬了咬唇,半晌方?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然?而说完这?个字,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口。
就仿佛他身体的某一部分在无声地抗拒,抗拒与这?片土地,或是这?里的某些存在分离。
可谢纨并?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或许是他在这?里待的太久了,难免会怀念这?座都城。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心口,指尖却意外触及一块坚硬的东西?,隔着?衣料,清晰分明。
他一愣,带着?疑惑探手入怀,摸出一块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物件。
方?才趁着?夜色仓皇出逃,他只胡乱披了外袍,竟未察觉内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借着?帐内昏朦的光线,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块玄色腰牌,触手生凉,质地非铁非玉。
牌面?之上,一个铁画银钩、力透背面?的“渊”字,赫然?映入眼?帘。
无需细想?,也知此物归属何人。
可谢纨心中更是困惑:沈临渊的腰牌,怎会在他身上?
这?时,段南星也瞧见了那牌子,他显然?认得此物,眉头一皱:“这?东西?竟然?还在你这?里。”
谢纨迟疑一瞬,虽然?不知道这?个牌子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但自己既然?决定要离开,总该要将东西?还回去。
于是他将那腰牌递了过去道:“这?个你有机会就还给他吧……”
想了想又道:“沈临渊他……为?人凶恶,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此处……”
听到“凶恶”二字,段南星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谢纨的肩:“这?个你放心。后门处车马,干粮,盘缠皆已备妥,你立刻从那边走,勿要耽搁。”
谢纨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可是,我?若就这?么走了,他若是不放弃,非要将我?抓回去怎么办……”
段南星朝他极快地眨了眨眼?,扬了扬手中那块玄色腰牌:“放心,我?自有法子让他死心。你只管走你的。”
“……”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蒙蒙,日头还沉在地平线下。
不多时,谢纨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手中紧紧攥着?段南星给他的地图,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
启程前,他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处魏都城墙巍峨的轮廓。
谢纨知道,这?一走,或许此生便再无缘得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朝着?车夫低声道:“走吧。”
马车轻轻一颠,车轮碾过路面?,载着?他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