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听到那句带着试探的承诺后,略微倾身伸出?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谢纨的脸颊。
动作随意得近乎亲昵,像逗弄一只珍爱的猫儿。没?有回答“好”,也没?有说“不好”。
随即,谢昭直起身子, 淡声道:“阿纨, 回去歇着吧。”
谢纨紧抿着唇,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 再追问也是徒劳, 他?垂下眼睫, 掩去眸中?的情绪,低声应道:“……是, 皇兄也早些安歇。”
……
夜半,谢纨躺在自?己东阁的床榻上,却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窗外天色隐隐透出?灰白,他?才勉强被倦意拖入浅眠。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混沌中?属于原主的过往,属于他?自?己的记忆,还有那些不知来源的模糊光影,全部?被打碎混合,汹涌地冲刷着他?的梦境。
虚实交错,真假难辨,他?挣扎其间,分不清哪一段是回忆,哪一刻是真实。
待他?昏昏沉沉,正陷在枕衾间睡得不知时?辰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夹杂着急促的步履和压抑的人声。
谢纨在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锦被拉高,翻了个身。
然而,那喧哗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发清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闯入内室,毫不避讳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王爷!王爷,醒醒!”
聆风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在谢纨脑后响起。
他?素来最知分寸,若非遇到万分紧急之事,绝不可能在谢纨安寝时?如此失态地惊扰他?。
谢纨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被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嗓音沙哑:“出?了什么事……”
聆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将他?残存的睡意驱赶得无影无踪:“王爷,是赵内监……赵内监让属下禀报王爷,陛下的状况,似乎不太对……”
谢纨蓦然睁大双眼,瞳孔骤缩。
他?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起,顾不得穿鞋,随手抓起一件搭在屏风上的外袍胡乱披上,便已朝着内殿的方向冲去:“什么叫陛下的状况不太对?”
他?一边疾走,一边急促地追问,声音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切割得断断续续:“陛下昨晚入睡前还好好的,到底怎么回事?!”
聆风紧跟在他?身后,语速飞快道:“属下也不清楚!只是今早赵内监面色惨白,慌慌张张地命属下叫王爷……这才赶紧来……”
谢纨没?有再听下去,此刻他?已冲到了内殿门前,只见雕花殿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的寂静。
他?一把推开殿门,刚踏入殿内,迎面便撞见赵内监正神色仓皇地站在门口。
老太监一见他?,如同溺水之人见到浮木,急急迎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王爷!王爷您可来了!老奴正要派人去请您……”
谢纨的心直往下沉,顾不得礼仪,越过赵内监的肩膀便向里望去,同时?扬声呼唤:“我皇兄怎么了?皇兄!皇兄!” w?a?n?g?阯?发?B?u?y?e??????u???é?n??????Ⅱ?5????????
赵内监连忙侧身引路,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王爷,快随老奴过来……”
谢纨跟着他?绕过那架巨大的玳瑁嵌玉屏风,只见内殿光线比外间更暗,八宝帐只放下了半边,恰好露出?一线缝隙。
只一眼,谢纨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谢昭面微微朝里侧躺着,神色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祥和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