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唇瓣微动,手指不受控地攥紧身下的?布料,最终还是将沈云承那番话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心头?百味杂陈,如倾翻了?五味瓶,一时竟辨不清是何滋味。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紧,一阵阵酸涩不断上?涌。
而他清楚地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难过,并非为了?自己先前受的?委屈。
他是在为沈临渊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轻轻笼罩下来。
谢纨下意识抬头?,才发现沈临渊不知?何时已回?到了?他面前。
“阿纨。”他声音温和,神情平静,“你怎么了??”
谢纨勉强牵起嘴角,摇了?摇头?。
沈临渊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微凉的?脸颊:“饿不饿?先把药喝了?,我让人送些吃的?来。”
谢纨摇了?摇头?,嗓音微哑:“我不饿,不想吃。”
不等对方开口,他忽然拉住他的?手:“沈临渊,你陪我坐一会儿……你给我揉揉头?好不好,我,我的?头?好像又疼了?……”
话音未落,他已拉着沈临渊让他坐在床沿,随即径直躺倒,将头?枕在了?对方腿上?。
沈临渊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垂眸看去,谢纨正乖巧地枕在他膝上?,一双清亮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他,眼底映着他的?影子。
见?他没?动,枕着他的?人像是在催促他一般,伸手环住他的?腰。
沈临渊的?唇瓣无声地动了?动,接着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抵上?谢纨的?太?阳穴,轻轻揉按起来。
谢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枕在他腿上?,不似曾经的?疏离骄纵,轻轻合着眼,面容恬静得让沈临渊有一瞬的?恍惚。
等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沈临渊才缓缓停下动作。
不知?是不是头?疾耗尽了?他的?精力,每次他头?疾苏醒后,总是还要再睡上?一会儿。
沈临渊凝视着这?张沉睡的?容颜许久,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胳膊,将他的?头?挪回?枕上?,为他掖好被角后站起身。
帐帘掀开的?刹那,北地的?风雪扑面而来。
营帐外天?地肃杀,雪落无声。
而在这?一片苍茫之中,赫然静立着一列玄甲卫。
这?些人皆是沙场上?以一当?十的?锐士,此刻皆默立在风雪中,无声地等待着他的?号令。
沈临渊看着谢纨时眼底残存的?温情,在掀开帐帘的?瞬间散去。
他刚踏出营帐,守在营外多时的?冯白便?疾步迎上?:“殿下。”
他手中捧着一枚北泽令牌,黑铁在雪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沈临渊视若无睹,径直朝主帐走去。
冯白快步跟上?,语速急促:“是国君急令,命殿下即刻返回?麓川向二殿下赔罪,否则便?要追究殿下——”
沈临渊猛地顿住脚:“追究我什么?”
冯白从未听过他这?般淬着寒冰的?语气,一时语塞。
“擅闯我府邸,伤我的?人。”
沈临渊的?声音冷得刺骨:“我尚未追究他,父王倒要先发制人了??”
冯白喉头?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