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邃安,母亲祈福一事结束了吗?”
“可以一起下山吗?”
“你?陪我同乘一辆马车可好?”
耳边除去淅沥雨声,不?时有寺内东南角传来?的袅袅梵音。
谢渊正系领节的指节微顿,不?由得睫羽轻颤。
“当?然可以。”
过去三个多月,彼此最亲密的便是外出游玩、上下马车时,谢渊通常会颇有风度地伸手,她通常也会将纤纤玉手递至他?掌心?,再便是九月初三那晚她从观星塔下来?后神思惊惶,他?为?了安抚而将她拥入怀中。
除此之外大多时候,宁安都是说?“好的、可以、行啊”的那个人,很少有此刻这般主动的时候。
上一次感受到如?此亲近之意,还是谢家生辰宴,她红着脸在廊下同他?表白,只为?求个“三月为?期”。
彼时谢渊说?好,还未曾心?动,可人一旦分出心?神去留意一个人,情思便也在无?人问津处生根发芽,破土开花。如?今再回想起来?,那些情真意切的告白竟已?遥远得仿佛前世?之事,心?下翻涌更多的也是酸涩苦楚。
故而一声“母亲”所?携的意义,谢渊几乎下意识抬眸看?向姜娆——期望她的心?有可能再次回到自己身上,期望那份错失的长达三年的情思有可能死灰复燃,这般不?自觉的妄念藏在心?底,以致过去三个多月,谢渊明知自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替弟弟解释些什么,可每每话到嘴边,一次也没有。
恰也是抬眸看?她,谢渊余光中更还有一道滞于雨中的玄色身影逼近过来?。于是有些话到嘴边再次咽下,变成不?得不?存在的提醒,“对了宁安,方才你?也看?到了,阿玖回来?了,你?二?人许......”
“是回来?参加我们婚宴的吗?”
语气轻快地打断他?,少女笑?眯眯
仰起脸来?,“看?是看?到了,要过去打声招呼吗?可他?跟你?生得一模一样,为?免我以后认错未婚夫,甚至认错夫君......邃安,下山后你?每天都来?辰王府陪我可好?”
“抚琴给我听吧,一起下棋也好,姨母肯定会欢迎你?的,直到九月二?十八我披上嫁衣,做你?的新娘为?——”
“抱歉。”
姜娆话未完,头顶忽有黑沉沉的阴影笼罩过来?,久违而熟悉的松木冷香也随之逼近。
“有话要与准嫂单独聊说?,阿兄给个机会?”
分明是请求的话语,却携着森然冷意而不?容置喙。
也是直至这一刻,预感到情势不?对,候在廊下的清松书墨和别哲赫光对视一眼,都为?自家主子不?平是一回事,但两位主子到底是血亲兄弟,有什么事也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于是四人自发且默契地退离禅院。
姜娆本人呢,忽被夹在两道高大的身影中间,头顶还被水墨伞罩住,她轻飘飘一个矮身便钻了出去。
之后打着圈儿躲去谢渊身后,并抱住他?的胳膊在他?身后探头。
“别来?无?恙啊谢侯爷。”
弯眸带笑?,姜娆端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短短三月不?见,听说?你?如?今已?是大启摄政王了。如?此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放眼整个京师无?人能及,我和邃安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不?过有什么话当?面说?就好了。”
“一家人嘛,没什么话是邃安不?能听的。对吧邃安?”
话落。
面上笑?意不?变,姜娆硬着头皮和伞下那双黑眸对视,却在男人眼底看?到自己影子的同时,也看?到了隐隐的血丝浮动铺开。
他?好像瘦了一点,轮廓比从前更深邃冷硬了几分。
但关她什么事呢。
谢渊则在这时候忽然转头,“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