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人足够年轻,满身的锋芒锐不可挡,光就这份胆识和?魄力,纵观天下无人能望其项背。
“若非如?此,小郡......陛下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光复正统,王爷的仇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报。这些年老身做着府上管事,不问世事,却也时常悬心?,生怕承宣帝哪天查到小郡王头上,届时别说小郡王本?人,便是郡主
和?整个辰王府恐怕都难逃劫数......”
“还好事起虽骤,却有惊无险,如?今尘埃落定,王爷和?先太子于九泉之下也总算能安息瞑目了。”
说是事起虽骤,但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骤然”发生的。
任何权力更迭的背后都免不了倾轧博杀。
不过是有人撑开遮天之伞,将本?可能处在漩涡中心?之人保护得太好,从始至终都不沾风雨罢了。
弟弟的真实?身份,父亲的真正死因,大启皇庭风云色变,以及背后那双翻云覆雨手……盯着案台上烟云袅袅,姜娆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更久违地想起了前世。
前世朝廷打了胜仗,大启却非得牺牲个公主前去和?亲,公主还偏偏无故失踪,需要她这个郡主代为出?关。
直觉告诉她其中必有蹊跷。
若身为男儿,或参军从政、或深入朝堂,并非没有弄清原委的可能。可偏偏女儿身,重生的时机也并不乐观,姜娆只能退而求其次,妄图通过嫁人来达成避祸初衷。
故而从跟谢渊确认婚期、到三书?六礼、到喜帖陆续派发出?去,姨母曾多次暗示——宁宁,你?真的想好了吗,确定了吗。姜娆一次也没有退缩。
因这桩婚事承载的不止是少时情爱,更还是她生而为人、力量虽小、却也费了不少心?思、才为自己命运撑开的一把“保护伞”。
即便这伞曾有华阳公主意欲抢夺,自己能实?实?在在握进手里,全凭某人在天授节一锤定音。
也是直至此刻,姜娆才隐隐反应过来,那晚谢渊为何会问她——若是没有皇权束缚,我们的婚约还做数吗。
岂止是没有皇权束缚......
弟弟成为一国之君,意味着即便她一辈子都不嫁人,也不会再有被送去北魏和?亲的风险。
好像不知?不觉间?,命运已经不止是偏离轨迹,说是全然颠覆都不为过。
像在茫茫雪原中走路,有什么东西埋藏雪下,渐渐显出?了一点轮廓;又似有什么千丝万缕的错乱结绳,忽然于心?间?自行?解开、分散、排布,将所有答案全都指向她曾经一直试图捕捉,却总觉虚无缥缈的那样东西。
各种思绪混乱闪转间?,姜娆甚至想起了曾经华恩寺,玄慈大师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姑娘红鸾星现,命盘显示正缘已至,你?或与之有过交集,缘分早年便已暗生。
——但其缘脆弱,暗含阴差阳错。
后来又说“如?卧龙得雨,仙鹤冲天。”“姑娘只需遵循本?心?,未来终将摆脱困境,得以与心?上人鸾凤和?鸣,恩爱白首。”
理智清楚求神拜佛不过是图心?安,那些话并不真正可信,但到如?今这个地步,所谓“正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