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略有?些踉跄, 赫光三两步便追上去了, “敢问姜姑娘要去何?处,属下去给您牵匹马来?, 还是……”
话未完,赫光的身形骤然僵住。
大启的夏夜, 不似北魏四?季干燥,连风里裹挟的热浪都?蕴着某种潮湿。
少?女柔软裙裾于月下蹁跹,双肩却因呼吸不稳而隐隐颤抖。
“让开好吗。”
她鼻尖通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美得惊心动魄。
此刻却垂着眼眸,止不住泪水洇湿睫羽, 顺着脸颊滴落风中。
似梨花带雨, 又似林间受伤的小鹿。
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生怜惜——何?况赫光本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心说主子……给人姑娘怎么了?欺负成这样?怎么能狠得下心?
可也正因心知眼前姑娘跟主子……说是未来?叔嫂,可早在华恩寺时,赫光就?觉出了二?人并不清白。是以此刻即便察觉到姑娘摇摇欲坠, 赫光也不敢碰她哪怕一根手指头,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并尽量放软声音,“是主子、主子命属下护送姑娘, 不能让你?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
出于习武之人的敏锐直觉,赫光下意识抬眸朝远处望去。
恰好望见姑娘背后被冷月倾照的阁楼,露台上漆黑一片。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似暗夜鬼魅般穆立于风中。
因距离太远,无法看清五官神色,但?赫光知道那是主子。
正隔着夜色,远远望着这边。
“不必了。”
“告诉谢怀烬……”
“姜宁安,输得起,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一个浪子……”
话未完,有?隐隐的马蹄声来?。
猎场一带占地广袤,乃是连绵起伏的山地丘林,赫光回头望去时,恰好看到黑漆漆的密林骋出了三匹高头大马,马匹放慢速度,犹豫了片刻才朝这边奔来?。
马上为首的男人,一袭清华月袍,衣袂当风。
于月夜下神姿高彻,雍华逼人。
正是谢渊。
之前天池湖畔,被笋丸污脏了锦衣。
谢渊回去临时的住处更衣,脑海中闪过许多碎片。
左思?右想,终究许多事情困扰心头,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未婚妻,谢渊没忍住想过来?看看。
一时也不知,事情如何?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若说早在浮生斋时,谢渊就?敏锐察觉到弟弟话里话外,对于宁安的不同之处,那么谢家生辰宴,一句“吻过了”,谢渊觉出了弟弟与宁安之间的某种可能。
是了。
人是矛盾的。
这年?开春,谢玖一朝回归大启,谢渊是除去姜蘅之外,第一个知晓谢玖还活着的人,甚至是谢玖主动联系的他。
起初时候,除去惊喜和?五味陈杂,谢渊自是邀请弟弟回家。
谢玖却道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既顶着你?的身份在麒麟卫行走,不如等谢铭仁哪天班师回朝,再送出好戏不迟——麒麟卫是什?么?百官谈之色变的修罗鬼刹,其指挥使更是帝王麾下爪牙,不出手则罢,出手则是血雨腥风。
弟弟是如何?坐上那个位置,谢渊不知。
但?的确从一开始,谢玖就?从未掩饰自己对于谢家的恨与恶意。
如此,谢渊既觉得愧疚,想尽可能补偿弟弟,又担心弟弟将来?发难谢家,自己要如何?从中周旋。
所以在别哲那里得知弟弟身重异毒,以为有?解,谢渊私底下翻遍各种医书,给别哲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