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加嬷嬷们此前帮她准备的食材都还有剩,包括冷冻的凝乳,无非就是多耗费些时间?和手脚功夫罢了。
这一折腾下去,又两刻钟过去了。
先前鸿悦堂隐约传来?的庞大嘈杂已渐渐散去,也再听不见?任何戏乐之声
,想是差不多平复下来?了。
再次端着一副崭新的托盘回到?先前那座亭子。
姜娆却万万没料到?,谢玖连半点眼风都没给她,便?故技重施。
又一次将她的心意碎成渣什。
且给了她同样?冷冰冰的四个字:“不喜,重做。”
“......”
很好。
真是好样?的。
好一个谢二公子。
有那么几息,姜娆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耐心也在极速流失,但当她站在烈日?下的转角,口中微微喘着气,额发也被氤湿了,往左是回到?东厨膳房,往右是离开怀瑾院。
要么去找谢大公子,要么直接回辰王府好了。
可几番犹豫之下,姜娆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耐、迁就、退让。
重做就重做吧。
凡事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便?是谢玖在故意为难她,也不可能会有第三次吧?
抱着这样?的侥幸,姜娆再次踏入东厨膳房。
这次少女眼睛红红的,一堆嬷嬷不知?发生什么,纷纷围过来?嘘寒问暖,问她怎么了,姜娆却是全程不说一句话,只默默备了第三份冰丝酥酪,也耗尽了剩下的所有“边角料”。
而后置气似的,也不知?跟什么较上?劲了,谢玖越是那样?对她,她越想撬开他的嘴,灌也要灌下去。
于是有了第三次。
再次端着托盘抵达亭子。
案上?的饭菜早已经凉了,那碗原本?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他也一口未动。姜娆打眼望去,许是有事,她尚且不知?名?字的赫光已然不在,只剩别哲仍在不远处候着,见?她来?了朝她点了点头。
强行提起自己?那口摇摇欲坠的心气,姜娆也礼貌回视一笑,而后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步伐轻盈地迈入亭中。
像先前两次一样?,她还是先将托盘放上?案台,而后双手捧着碗盏,尽量给语气端得轻快,没脸没皮地笑眯眯道:“久等啦,二公子。”
“这是依您的吩咐重新做的。”
“第三次了。”
“看在本?郡主这么耐心,又对你这么好的份上?,赏个脸吧?好不好?”
并且这次,顾不得一来?一回,后背已经出了层薄薄的汗,鬓边几缕发丝也被氤湿了贴在颊边,又许是心有积气,姜娆擅自动手,一把给男人手里的书册夺了。
“书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但已经未时了,吃点东西吧,二公子不饿的吗?”
深挺眉宇沉在亭檐下的阴影之中,谢玖手中甫一没了书册,上?半身往后一靠,这才终于肯撩眼看她。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亭檐,照见她因热而微红的脸颊,及额头盈满的细密汗珠。
彼此视线甫一撞上?。
没有预想中的“血瞳”,但有另一种姜娆读不懂的情绪。
谢玖指节修长,骨骼明晰,接过她捧给他的冰丝酥酪,极薄糯的奶皮,安安静静躺在白瓷碗里,像初春刚融的雪,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泽。
指节碰到?碗沿时,清晰可感的凉意,尚且残有她掌心余温。
眼见?他对着酥酪微有些失神,姜娆下意识松了口气,心说还好她没有放弃,到?底还是受不了美味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