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只小小的荷包,姜娆其实十五岁那年就已经绣好。
身为郡主她自幼光鲜,奴仆成群,十指不沾阳春水,女红也学?得马马虎虎,唯有这只荷包一针一线,扎了无数次手也不肯放弃。
她也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将之送出,毕竟女子送男子荷包,通常会被视为交付心意,所承载的情感也非比寻常。
顾琅坐在二人侧边,并未多看那荷包一眼,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晦暗下去?。
大概两年前,记不得是哪一天了。
大家一起回虞州老家探亲,阡陌乡野间,小姑娘缀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想抢他手里?提着的兔子。
彼时顾琅当然不给:“这玩意儿生得多,味道重?,收拾起来麻烦死了,你别看它可爱就想带回去?养。”
十五岁的姜娆:“我没说?要?养它啊,只是觉得兔兔这么可爱,撒上味料一定很?好吃。”
顾琅:“......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长大了谁敢娶你?以后八成是个毒妇,这天底下除小爷也没人敢要?你了。说?吧怎么吃,直接扒皮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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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撇嘴,不客气地回敬:“你才心肠歹毒呢!你这个毒男,生得人模狗样却残忍又?狠辣,本郡主才不要?嫁给你,况且人家已经有心上人了!哼。”
“是谁?谁那么倒霉被你瞧上?”
少女扬着下巴:“跪下来求我啊,再叫声好姐姐,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顾琅:“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兔子别想吃了!”
昔年记忆似从未褪色的画卷,彼时顾琅只当那句“已有心上人”不过是表妹吵不过嘴的傲娇戏言。
而今再回想,她竟那么早就慕上了谢渊。
这时“谢渊”也终于开口:“宁安郡主,你很?勇敢。”
“也是谢某见过的......挺好的姑娘。”
话是这么说?,男人半张脸沉在阴影之中,却并未伸手去?接那只荷包。
而是语气极淡地道了一句:“但你值得更好的。”
这话足够委婉,也足够“谢渊”。
她值得更好的郎君,夫家,而非一个会在未来覆灭的谢家,或一个注定不得善终之人。
姜娆听罢,心口却猝不及防颤了一下。
像有什么尖锐的碎片扎进心里?,轻轻一撞,撕裂般的痛。
“谢大公子,姜娆......姜娆的确是很?冒昧,可我并不着急的!”
“我知道你尚在孝期,也听闻你要?为章家姐姐守足半年心孝,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不奢求谢大公子立刻给我回应,我愿意等你的,半年一年,三年五年……只求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走近你好吗,别推开我……”
话落。
掐着荷包的雪嫩指尖几?乎泛白。
姜娆原本以为此?番见面还一起用膳,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可谢大公子为何会突然拒绝她?
是她哪里?说?错话了?还是期间表现得不好?
似觉出她的困惑,男人别开脸道:“宁安郡主心思剔透,想来知晓情爱一事非人力可左右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