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方刚被新鲜研磨好的黏稠墨汁,质感似漆,丰肌腻理,先无声地滴落于床单,又不紧不慢继续向下蜿蜒垂落。
诡异的黑暗抵达裴昭脚下,不断扩大,如同一张没有尽头的死寂大网,将这颗镶嵌于人类脑袋里的巨大眼?珠所包裹、覆盖,随即猛地收缩成一个微不可查的小点。
就在?这瞬间,秦殊忽然听见了……不对,看见了一声无言的凄厉悲鸣。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用眼?睛看见一声惨叫,但他真的看见了,眼?眶随之承受了严重的噪音压力,泛起生理性的潮湿,刺痛感也火烧火燎地迅速攀附上来。
也许,那是灵魂被咀嚼时发出的痛苦悲鸣,伴随着不知?所措的恐惧与绝望,绝望占比更大一些。秦殊被刺激得轻“嘶”了声,但他忍着没有闭眼?,强迫自己必须看完全过程。
幸好屋里冷得像冰窟,幸好黑暗在?缓慢后缩,也幸好只有一颗眼?球是异常的。那个早已被眼?球压烂的脑袋,可不具有这等凄厉惨叫的本?事,烂了就是烂了,已经变成普通的尸块。
秦殊咬牙忍了一忍,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非常难受,眼?中的刺痛渐渐被寒意缓解,缠绕在?空气中的危险气息也在?消弭。
裴昭扭头?看向他,微微俯身,苍白如纸的脸迅速贴近,令秦殊心里一跳,下意识握住他手腕:“疼吗?”
“……当然不疼。”
裴昭似乎有些无奈,用另一只手把小蜈蚣捏起来,往地上一扔。元宝兴奋地钻进那颗烂兮兮的脑袋里,不知?道想捣鼓什么,很快就“骨碌碌”地滚远了。
而裴昭顺势窝回了秦殊怀里,拉上被掀开的被子,将自己重新?裹好。
就连盖被子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因?为秦殊怕冷。
“身上怎么这么冷,把我冻死?你就开心了。”
不出他所料,秦殊立刻抱紧他,随后开始嘟嘟囔囔地抱怨:“你不疼我疼,眼?睛疼……唔!”
裴昭忽然亲了他一下。亲了他的眼?睛。
冰凉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眼?尾,有意无意地停留片刻,才慢慢后撤回去。
裴昭好像在?哄他,哄得很认真:“另一边要亲吗?”
“……要。”
那抹轻软的凉意再次温柔地覆上来,秦殊没有闭眼?,不由自主握紧他的腰,发现自己的呼吸在?悄然发热。
此情此景,谁还会抱怨被窝里很冷?谁还会在?意眼?睛疼不疼?秦殊只在?意一件事。
“裴昭,你绝对不能?这样哄别人。就算有人很需要你的安慰,也不行。”
“不会,”裴昭面色如常,在?被子里稍微挪了挪,找到一个舒服的侧卧姿势,把脸枕在?秦殊肩头?,“我讨厌人类小孩。”
“……你也绝对不能?把我当小孩。”
“我知?道。今天你成年了,你是大人。”
秦殊盯着他的眼?睛研究片刻,确认裴昭说这话时没有半分的不情愿,才又满意地“哼”了声:“这还差不多。手拿出来,我看看你手腕的伤口。”
“没有伤口,吃完就自己恢复了。”
“真的?”秦殊轻轻握住他手腕,指尖捻着腕内微冷的软滑皮肤,反复确认。
“真的,”裴昭放轻声音,贴在?他耳边,似乎要说什么小秘密,“我吃东西,不是只能?用嘴来吃的。如果在?我的背上划开一道裂口,再把吸管放进去……以后上课的时候,我就能?把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