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窘迫地发现,令他坐立难安的情绪更像是期待与畏惧的结合。
“我挑了我最喜欢的部分,还用了很漂亮的信封。”太宰治笑嘻嘻地打趣他,“你要做的只是等待,然后在加茂伊吹表示很喜欢时,再把剩下的一叠拱手奉上。”
织田作之助的脸颊彻底滚烫起来,他捂住眼睛,不敢相信太宰治真的这么做了。
如果说《小说》的字里行间藏着细细品读就能察觉的温柔情感,抽屉深处、他自以为永远不会有新读者的随笔则将他的憧憬、憎恶、狂热、妒忌、傲慢与绝望展露无遗。
至少那不该被加茂伊吹知悉。
半晌后,他用最后的力气问:“你选了什么内容?”
“别紧张,至少在群狼环伺的时候,我们还是盟友。”太宰治耸耸肩膀,表示他不会谋害织田作之助。
接着,他用沉静到甚至显得缱绻的语气,复述了随笔的开篇内容。
——再次想起加茂伊吹,是因为我察觉到自己开始思念京都的秋天。
对于加茂伊吹而言,节气变换往往是很突然的。
由于很少参与户外活动,加上事务繁多,难免匆忙,他往往要等到冷意穿透单薄的衣服才能发现气温骤降,然后临时补救一番。
短短两个月内,他穿过五条悟和本宫寿生两人递来的外套,当场购买后更换的衣服也有不少——总之,他完全没有织田作之助那般细腻的感触。
在加茂一族眼中,作为京都特色的红叶会带来数量夸张的旅客,代表家主必须增派更多人手加强监控,以防意外发生,直至热潮结束为止。
冬日紧随其后,加茂伊吹还需要为年末总结早做打算,于是秋天成了太繁忙的季节,很难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
但织田作之助说,秋天是他对加茂伊吹思念的起点。
信封中其实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描述,只是絮叨地写下了很多琐碎的小事,小到黑猫进入换毛期后留在加茂伊吹袖口的细绒,小到加茂伊吹早起的时间也会随气温不同略微波动,小到——
——小到加茂伊吹还以为织田作之助也有读者视角,能用慢速观察他的生活。
横滨方预定了近处的特色餐厅,需要乘车转移,加茂伊吹在后座上将织田作之助的随笔翻来覆去读了几遍,在空调使温度升上来后,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他多少也想任性一次,现在就回到柔软的床铺与被褥之间,但只能撑着精神把信纸折好又装回信封,望着窗外发呆。
“我们回去时把作之助也一起带走。”他对本宫寿生说,然后惊讶地发现应答声来自副驾驶处。
加茂伊吹这才想起车里不只有司机与副手,还有中途加入会议的五条悟。
放在平时,六眼术师肯定会像只刚进新家的小狗般黏在他身边要与他共享秘密,但今日未免太过沉默,让他心中微微一跳。
加茂伊吹抬眸朝身侧看去,发现五条悟正专注地看着他,只在对视时露出一个微笑,眼底的温柔与包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两人像是调换了角色分配,加茂伊吹一怔。
“怎么了?”他将鬓角的碎发拨至耳后,微微调转视线,从车内后视镜中确定至少外表上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