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羂索为最优先的目标。
等待——
他做好了解除封印后直接迎来死灭回游的准备,打算继续顶替五条悟与两面宿傩作战。当前无法判断出哪位咒术师出场的胜算最大,但他的死亡概率一定比六眼术师更低。
等待——
待《咒》大结局后,他要把房间里的所有漫画全部扔掉。
他要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要放弃锻炼,要脱离咒术界,要移交手上的所有权力,做回原本的、最普通的加茂伊吹。
等待——
透过血色的屏障,他看见了光。
他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中有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加茂伊吹在心底用排除法将今日参与战斗的所有咒术师一一否定,正确答案就挂在唇边,却半晌都无法吐出。
身形健壮的男人双手举过头顶,稳稳托住狱门疆利齿似的边缘,手心嵌入了坚硬且不规则的石块,令鲜血像瀑布飞溅起的水花般豪爽地洒落。
像是非常满意他难以置信的表情,男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些许,明明已经受伤,还没忘记抽空调侃一句。
“起床了,小少爷。”
不知是狱门疆已然察觉再做抵抗也毫无用处,还是它因被撑大到一定限度而失去了效用,在“咔哒”一声轻响后,伏黑甚尔感到手上猛地一轻,再也不必用身体强行撑起上沿便能维持豁口现今的大小。
于是他空出一只手,弯腰朝加茂伊吹递去,指尖停在那层血雾组成的屏障前不远,像当年男孩小心靠近他时一样,耐心地等待封闭自我的对方给出回应。
他的动作才刚停下,手心便被温暖的热度覆盖——加茂伊吹毫不犹豫地穿过血色与蚂蚁般密集的咒灵,反握住了他的右手。
伏黑甚尔注意到,加茂伊吹虽然看不出究竟哪里有太大改变,却在岁月的沉淀下俊美到不似凡人,如今仰望着自己,像是要将十数年来缺少的分量一次性补齐,体现出格外动人的专注与深情。
但在伏黑甚尔眼中,挚友难得露出不那么敏捷聪慧的模样,不禁让他失笑。
他在咒灵朝两人涌来前使力一拽,准确无误地揽住加茂伊吹的腰身,借转身的动作将人直接捞出了不见天日的结界。
他的速度很快,放下加茂伊吹的力道却相当轻,显然还关注着对方右腿的旧伤,等其站稳后才一脚踹回试图伸手抓住什么的咒灵,彻底松开了顶起裂缝的力道。
狱门疆像是报废车的后备箱,伏黑甚尔跳到安全位置后,还要猛砸一下它的顶盖才使其彻底合拢。
“太瘦了。”重新将目光落回加茂伊吹身上时,男人首先发表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关切,“你说不定比惠还轻。就算平时很忙,也得记得好好吃饭才行。”
加茂伊吹张了张口,没想到伏黑甚尔会在历史性的重逢时首先抛出两句不着调的玩笑,一时因气氛远不如自己想象中感人而没能马上给出答案。
该怎么说呢——他将伏黑甚尔从头到脚看了几遍,没有找出半分破绽,加上足以破坏狱门疆的偶然性与强大力量,想必这就是本人无疑——他到现在还觉得不太真实。
[尾神婆婆的术式让他重返人间,惠则帮他找回了理智。]黑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唤回了加茂伊吹的灵魂,[终于再相遇了呢,恭喜你,伊吹。]
“先生……!”加茂伊吹找到了它的位置,绝不认为它的参与是种打扰,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它抱到肩上,这才有了些当前的确是现实世界的实感。
他再次看向伏黑甚尔,一定露出了相当违背人设的表情,否则对方不会在一瞬间的怔愣后惊讶地瞪大双眼。
对自己的反应有所预感,加茂伊吹抬手捂住脸颊,安静地深呼吸几秒后,总算有余力露出笑容。
他说:“终于又见面了,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