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阴沉的面色稍微舒缓了些。
眼前的场景与他想象中的惨状截然不同,在确认了弟弟并没遭受虐待后,他总算能把所有精力用于对付加茂伊吹。
见自己没被回应,真人又把注意力转向结界里仍在挑挑拣拣的兄弟俩:“朋友们!蹲监狱的感觉如何——不用紧张,我有过一模一样的经历,直到精神失常才被放出来呢!”
他开口的目的是吸引对方的关注,也有继续煽风点火、令胀相更加仇视加茂伊吹的意思。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除了马上在看见胀相时给出了激动的反应外,坏相和血涂更多对他表现出一种压抑着的敌意。
虽说早知道加茂伊吹带他们回来一定别有用意,但真人猜不到他们会在尚且没和大哥商量过的情况下如此迅速地倒戈。
心中思量着或许该将变故以最快速度传达给羂索,真人朝胀相咧嘴笑了一下,抬手指示道:“顺着这个方向直走,两次右拐后能隔着一座院子看见加茂伊吹的书房。”
“如果他不在,要么耐心等待一会儿,他一定会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才回房休息;要么继续朝东南方探索,可能会在训练场的门口蹲守到他。”
“你去哪里?”胀相瞥他一眼。
真人故作不经意地说:“当然是偷懒。如果不是向羂索保证会把你安全送到加茂家的本宅,我很难有独自外出的机会。他总怕我被加茂伊吹引诱,你也要小心噢。”
羂索依然对他的忠诚度有所怀疑,倒也的确不能责怪诅咒师过于谨慎,因为他真的没有漏瑚等咒灵心中那种一定要击溃人类的伟大愿望。
更重要的是诅咒师集团内部的关系完全说不上和谐。他们只是从实力方面挑选了最适合作为战友的存在,心却不齐——两面宿傩的加入只会制造更混乱的局面,真人早有预料。
比如说,真人现在就在思考:胀相愿意冒生命危险来到加茂家探望弟弟,唤醒他的羂索甚至原来曾作为加茂家的成员生存,却在他被加茂伊吹抓走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把他变成了一枚弃子。
或许他弱小、恶劣、头脑简单,但这世界上绝对没有只因他是咒灵就能随意玩弄他、抛弃他的道理。
真人在羂索和加茂伊吹之间暂时选择了更仇恨的一个作为复仇对象,但不代表他会忘记另一人也曾对他造成伤害。
他与胀相告别,没像刚才设想的一般去给羂索通风报信,而是在回到市区后找了家书店,悄无声息地带走了畅销作品的榜首,直接按照目录翻到记载着加茂伊吹横滨之行的部分,安稳地在无人处读了起来。
真人才不会相信羂索的哄骗。
直觉在冥冥中发挥作用,表示他绝不可能如同羂索所说的那样、能在大战后全身而退。
他配合羂索发动涩谷事变的目的非常简单:一是要给加茂伊吹留下刻骨铭心的伤痛,二是要让羂索付出愚弄他的代价。
所以他要做好准备——即便他死去,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准备。
同一时刻,加茂伊吹正在辅助加茂宪纪进行扩张咒力总量的练习,原理无非是不断榨干现有的咒力强迫身体进行再生产,他以往总是独自完成所有步骤。
但在得知加茂宪纪的训练计划后,加茂伊吹还是选择过来看看,不仅能帮他控制风险,还能作为精神支柱激励他做到更好,使练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加茂宪纪依偎在他怀中,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
少年因遍布全身的剧烈疼痛而冷汗直流,却还在不断努力排空新的咒力,咬牙忍耐更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