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最终在十二月下旬才勉强挤出时间履行了约定。
至少用投射咒法定住加茂伊吹的动作、把他面前的酒杯换成气泡水时,禅院直哉从未想过那枚炸弹的真正用途。
他以为炸弹是什么决战时的最终武器,或者会用于针对某只特级咒灵设下的陷阱,再或者在拆毁建筑群时发挥关键作用——但总归不是用来炸死加茂伊吹。
明明炸弹中藏着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威力,最终统计出的伤亡数字却大多由猴子和野鸟构成,另外便是加茂伊吹、羂索和一位留在山下接应的十殿成员。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禅院直毘人捕捉到了一个疑点,“羂索是谁?”
十殿的东京负责人解答了这个问题:“他是当年割断首领右腿的诅咒师,是组织的重点关注对象。”
羂索使加茂伊吹终身残疾,又绑架了加茂宪纪,新仇旧怨一同累加,如果两人谈判破裂,的确不能排除大战后同归于尽的可能。
究竟有谁能在那种毫无预兆且威力骇人的攻击下存活?在场的咒术师都是咒术界内实力顶尖的存在,除了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以外,恐怕没人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可加茂伊吹同样没有赤血操术之外的保命技能,如果连六眼都无法在现场找出他逃出高尾山的痕迹,死亡的结论便又多了几分不可反驳的意味。
事实似乎就是,加茂伊吹在自己的咒力中像高尾山本身一般灰飞烟灭。
所有人都明白这与仅负责联络咒具师的禅院直哉没有任何关系,与此同时,所有人都能理解禅院直哉似乎并不合理的悔恨与痛苦。
正如加茂宪纪认为加茂伊吹是为了救他才会与羂索产生正面冲突,真人总不受控制地想起他在加茂伊吹离去前有关“杀死羂索”的提议,织田作之助则每分每秒都在为当时任加茂伊吹独自离开而追悔莫及——
在尽可能简明地交换了目前掌握的情报后,他们发现,灾难来临时,每个被卷入其中的家伙都有需要独自跨越的难关。
禅院直哉捂住脸,指缝间流出低低的哭泣声,压抑的情绪比孩童声嘶力竭的哭号更有威力,轻而易举地勾起其他成年人心中同样的悲伤。
“不可能,”五条悟几步上前,猛地拽住禅院直哉的手腕强行扯开,逼他直视着自己,厉声问道,“你难道相信伊吹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匆忙地向一贯针锋相对的宿敌寻求答案,只在那双盈满了泪水的碧绿色眼瞳中看见了直白的讽刺。
“所以呢,”禅院直哉一字一顿地拷问着五条悟紧绷的神经,“你用什么反驳?”
在通知众人于加茂家的本宅会和之前,十殿已经开展了连续三天的搜救工作,二十四小时无休。
一级术师因长时间处于高强度的咒力残秽下而头晕呕吐,马上有更多的二级术师与三级术师接连顶上,只为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能说明加茂伊吹依然存活的证据。
但他们几乎掘地三尺,结果依然不好。
与横滨遇袭的情况不同,当时有织田作之助联系二之宫兄妹求助,即便加茂伊吹陷入昏迷,十殿也依然能掌控首领的具体情况,并及时做出应对。
但如今,加茂伊吹与十殿断联七十二小时有余,且无法推测他还活着,已经符合确认首领死亡、开启继承工作的条件。
于是组织按照加茂伊吹的部署,按部就班地将消息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首先通知了乐岩寺嘉伸,再在有他陪伴的情况下告知加茂宪纪。
加茂宪纪起初不愿相信,哭闹着要求十殿继续搜查,乐岩寺嘉伸却少见地没有纵容地满足他的想法。
老者只是询问十殿是否已经做出了所有努力,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沉默许久才长长地叹出口气。
“就按照伊吹的意思去做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