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今日为止,织田作之助的所有愿望都被毫无折扣地实现,更何况还阴差阳错地因脱离港口黑手党而保全了性命。
他想,他会接受加茂伊吹的一切指令,也不得不做好如此觉悟。
与接站的十殿成员碰头后,他注意到轿车正朝远离城市中心的郊区驶去。
眼见已经在不见人烟的狭窄公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似乎还遥遥没有尽头,织田作之助不动声色地避开司机可能从后视镜中投来的视线,下意识将手按在腰侧,又迟钝地想起自己早已不会随身配枪。
他略感紧张,又因相信加茂伊吹不至于非要把他骗来京都再杀,缓慢靠回椅背,似乎放松下来,眼底却依然藏着警惕。
忽然,织田作之助发觉车窗外的景象似乎微妙地变了一下。
即便为了学习写作已经拼命补习过描写的技巧,他也很难在脑内马上搜罗到合适的形容,只是莫名觉得道路逐渐宽敞起来,公路两侧的树木也不再给人刚才的荒凉阴森之感。
眼前的气氛转瞬显出一种玄妙的静谧幽深,仿佛轿车已经载着乘客驶离现代日本的范围,开进了影视剧中的某个古朴的时代。
当一座绝不可能安静地回避开所有媒体与游客、却偏偏过分清闲的庞大宅邸出现在道路前方时,织田作之助原先对加茂伊吹真实生活的诸多猜测都被推翻了。
他早知道,能白手起家组建起十殿的人物要么是摸爬滚打挣扎求生的社会底层,要么是家底丰厚又野心勃勃的富家少爷。
可他没想到加茂伊吹给出的答案竟再次超出了他想象力的极限。
织田作之助最多能猜到他背后依靠的是某家企业或财阀——当被管家领着穿过这座标准的日式宅邸,而目力所见的所有佣人都恭敬地低头垂眸向客人致意时,他几乎不自在到头脑发晕。
这是什么独属于贵族的酷刑……
为了避免尴尬,他也将头埋得很低,显出几分匆忙与局促。
“宪纪少爷,日安。”面前的管家缓缓停下脚步,向拐角处走出的一人问好,织田作之助能从加茂家的阶级食物链中判断出对方已经达到主人级别。
“这位就是哥哥的客人吗?”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名为“宪纪”的少爷比织田作之助想象中更加年幼,大概与他抚养的几个孩子年纪相当,“正好我也要到哥哥那去,就由我来引路吧。”
织田作之助闻言抬眸,与一双和加茂伊吹如出一辙的红眸正好对上视线。
男孩露出得体的微笑,说道:“日安,我叫加茂宪纪,是加茂伊吹的弟弟。”
有印象——织田作之助确信加茂伊吹曾以非常宠溺的态度提及这个男孩——果然孩子的性格会与长辈的教育有关吗,家里的几个小家伙活泼得太过头了,他或许得反思自己的育儿策略才行。
“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他并没显出轻视的态度,而是同样友好地进行了问候,“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加茂宪纪抿唇笑笑,转身朝前走去。
在这位嫡次子的带领下,织田作之助毫无疑问地收获了更多关注:此前只有佣人看在管家的份上向他致意,如今他跟在加茂宪纪身后,许多衣着华贵、同样有黑发或红眸等特征的旁系也会在问好时一并捎带上他的那份。
其实这不是加茂家的族人教养良好的象征,而是加茂伊吹绝对强权的佐证。
因为尊重加茂伊吹,所以自然尊重他的胞弟、客人乃至他选择的管家。
似乎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