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基留在休息区,应当不至于是机密或重磅新闻。
他注视着加茂伊吹因泛红而多了几分血色的面容,脸上浮现几分了然的神色。
青年的语气不急不缓,以早有预料的态度接连抛出几个问句,看似稀松平常,却因眼底锐利的审视与不满武装上了咄咄逼人的色彩。
“伊吹哥,自昨晚在休息区告别过后,你又和五条悟见了第二次面吧?”
“你和他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禅院直哉伸手,轻轻触碰加茂伊吹垂在身侧的左手,顺小臂向上,最终定格在换过药的刀伤之上,“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他肉食性猛兽似的绿瞳中隐约闪着凶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加茂伊吹脸上,试图通过细致的观察从表情的每个变化中找出破绽。
“看来不是呢。”他笑道,自行否定了首个猜测。
在加茂伊吹攻击性骤降的宝贵时刻,禅院直哉步步紧逼。他于下一瞬欺身上前,单膝跪在加茂伊吹身旁的床沿,便能正正地从上到下笼罩对方,稍微垂头就让面颊靠得很近。
“那——就是五条悟对伊吹哥说了什么话吧?”他鼻尖萦绕着加茂伊吹呼出的酒气,却不像面对父亲时那般轻而易举地感到厌烦,反倒有些沉迷其中。
“他的坏心思都被伊吹哥看穿了呢。”
禅院直哉用手臂撑着床头,将加茂伊吹囚禁在臂弯之中。
“他肯定很害怕,毕竟那是甚尔啊。万一对方真的复活、又向伊吹哥说了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他靠得愈发近了,“但我没有这种顾虑。”
他问:“五条悟求你别离开他了吗?”
“他向你亲口说出‘喜欢’了吗?”
“无论如何,我都知道答案。”他笑道,“伊吹哥没答应他,所以他在闹脾气吧。”
至于禅院直哉为何会如此清楚——他只是将自己置于五条悟的角度换位思考了一番而已。
加茂伊吹抬眸看他,醉酒的家伙显然正感到身体不适,大概头部和胃部都传来痛感,往日惯常盈满温和笑意的红眸中只剩难以理解大量内容的迷茫。
“没阻止你带伤喝酒是我的错,但是,或许眼下正是我期待的发展呢。”
禅院直哉舔舔唇角,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稍微向前就能吻住加茂伊吹:“我倒是不像五条悟那么天真,我只有一个想法。”
他依然大胆地、僭越地凑得更近。
两人间可能只余下一张纸巾的距离,偏偏没有接触。
“伊吹哥,能不能答应我呢?”他垂眸看着加茂伊吹近在咫尺的、因长期贫血而呈淡白色的唇,“大不了我们三个一起做不婚主义好了。”
——天呐。加茂伊吹如此想到。
“答应我吧……”禅院直哉引诱似的说道,再抬眸时,不由得惊讶起来。
大概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轻柔,加茂伊吹竟不知在听到哪句时睡了过去,蹙起的眉头放松下来,显出与他胸腔内激烈鼓动的心跳截然相反的平静。
黑猫在床下轻轻“咪”了一声,唤回禅院直哉的思绪,他无奈地笑笑,更多是针对自己鬼迷心窍般趁虚而入的发言。
青年翻身下床,手从加茂伊吹背后与腿弯绕过,轻松地将对方抱起,再平放在床铺中央,还细心地调整了枕头的高度。
[他对你体贴过头了吧。]黑猫又叫了一声,得到禅院直哉一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