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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吹的指腹从他后颈划下,在脊柱中部停留,重复几次,直到感到五条悟与他隔着皮肤一同跃动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才轻声说:“我们进去说吧。”

他不是专程来看望五条悟的,只是觉得腹中空虚,才到餐厅随意吃了些简餐——但如果对方心情不佳,如今倒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五条悟顺从地跟着他一同进屋,门框无法使两个成年男人肩并肩地同行,他也仍磨蹭了一会儿才转到加茂伊吹身后,仍然环抱着他,两人的身体就一直严密地贴合在一起。

加茂伊吹隐隐意识到,即便他已经向五条悟明确表示自己并不认为伏黑甚尔死亡的错处在他,当日不可控的反应也一定使这只猫科动物伤了心,从此在这一话题上尤为敏感,几乎应激。

但五条悟不愿轻易展示脆弱。

倒并非是出于倔强的逞强心理,五条悟只是下意识想装作忘记过往,仿佛如此就能让加茂伊吹也毫不在意。

但他一直在一次又一次地被现实提醒伏黑甚尔对加茂伊吹而言是多么重要、多么难以忘怀、多么不可取代。

加茂伊吹甚至宁愿被天逆鉾划伤手臂,也不愿冒着一丝伤害伏黑甚尔的风险放任九十九由基出手——如果不是顾及有并不熟识的特级术师跟在身边、酒店中又留着大批宾客,加茂伊吹说不定会当即追上羂索,咬死不松。

五条悟能隐约猜到加茂伊吹的心情,那一定是比自己与夏油杰再会时再浓烈一百倍、一千倍也不为过的哀伤。

他有点想哭了。

仔细想想,他成长至今很少遭遇挫折,除了夏油杰叛逃咒术界的打击实在突然而毫无理由以外,其余多少都与加茂伊吹有关。

两人初遇时,五条悟就伏在加茂伊吹过于单薄的后背上,被他托举着走过咒灵的腐蚀性胃液;他们相识以来的最新时刻、也即现在,五条悟依然从身后揽着他的脖颈,心情却大不同了。

可加茂伊吹从来没变,不因六眼术师的身份为他提供特殊优待,也总对他抱有无底线似的宽容。

加茂伊吹大多数时候都笑着——完好的左腿被腐蚀时、才从咒灵的领域中死里逃生时、于意大利归来久别重逢时、历经整夜的腥风血雨接管家族时、还未从伏黑甚尔的死中完全抽离就来安慰他时,他都能露出微笑。

他说:“就相信我吧,不会痛的。”

他说:“院墙外还有更大的世界,真正难得的是幸福和自由。”

他说:“因为是悟,所以一切都值得。”

童年时的记忆像蛛网般紧密地缠住五条悟的心脏,他细细数着如攻略游戏般、逐渐被加茂伊吹打动的许多片刻,竟发现自己不会错漏哪怕一处。

他对加茂伊吹的喜欢,一定比他察觉到这份感情的时间更早太多出现。

怀着陌生而叫人脸红的心情,他不断努力,成为咒术界少有的特级术师,早早接任了家主之位,研发瞬间移动、领域展开等术式,还百分百配合加茂伊吹完成了高层大换血的浩大工程。

可为什么他仍然感觉距离加茂伊吹那么遥远?即便短暂从加茂伊吹的触碰中汲取到些许让心脏都融化成糖浆的热量,也会在抽离后飞速消退。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至少在他心中,两人间有座名为“伏黑甚尔”的高山,始终被他视作梦魇和心魔般的存在。

他仍记得彻底击杀伏黑甚尔前突然领悟反转术式的狂喜,如今回顾起来却比当时更多几分恐慌,因为他知道拨通加茂伊吹的号码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加茂伊吹没责怪他,却因伏黑甚尔之死迈上了一条更偏激的道路,本宫寿生之死更是直接压垮了他,让他在极致的冷静下犯下滔天大罪。

——五条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怎么能翻过那座山?

加茂伊吹恍然发觉后颈处有片温热的湿痕。

五条悟哭了。